雨势渐小,湖边升起一股雾气,朦朦胧胧。
“你们能想得如此开,也算是很好,”莫颜捧着茶杯,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南宫昱紧握着她的手:“莫莫,这些日子来你从未真正伤害过我们,为何不能与我们一起?”
“一起?”莫颜盯着他,随即冷笑了声:“阿昱,你决定帮助玥儿,阿姐也不会责怪你,可我怎能如此做,我乃暗影阁左史,义父是我的救命恩人,况且我还等着收回南梁的国土,”她顿了顿,又转道:“算了,你们可知结成离殇果的最後一名至阴女子是谁,可真是巧得很,和你们交情匪浅。”
几人一对视,玥儿秀眉微蹙:“难道是岚。。。。。。”
“没错,就是洛岚嫣,後日亥时义父便会拿她血祭离殇树。轩辕明夕,说来她可是为你来的天狼堡,以至于被发现,怎样,你想救谁?”
眼下的局势本就不乐观,莫颜的话无疑是狂风又起骤雨。
轩辕明夕从未想过洛岚嫣竟会是至阴女子,脸明显颤动了下,後沉着道:“你能带我去看看她吗?”
“你想救她,你可别忘了在柳泽山庄是如何狼狈。”
玥儿的目光扫过两人低沉的眉眼,温声道:“颜姐姐,救不救是一回事,见不见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岚嫣也是我的好朋友,就当我最後再看她一眼好吗?”
林言立着身,唇轻动,在莫颜出口的瞬间,飘出了一声轻轻的“嗯”。她咧开嘴角,苦涩的笑着。
方才鼻尖的气息愈发浓烈,轩辕明夕疑心莫颜是受到林言影响才会答应,回忆起先前浸入心口的冰花,清水眼沉着丝苦楚,面上却又闪过道光。
在离别前,或许他们至少再见。
兜转的心思很快抚平,轩辕明夕斩钉截铁道:“玥儿,三弟,我去救岚嫣。”
“你是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吗?”莫颜戏谑。
南宫昱拍住他的胳膊:“二哥,我同你一起去。”
“你不能被发现,我们之间总得留一个守护玥儿,我去,没关系。”
“真是愚蠢,明知送死还争着去,”莫颜泼了盆冷水:“阿昱,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别忘了噬心咒是什麽,你是要救洛岚颜还是救玥儿?我既无法左右你,你不妨想想,义父控制你,在大婚之日让你亲手将莫干剑插进玥儿胸口,那可是轻而易举之事。”
本就沉重的氛围,在如刀刃般锋利的话里骤变肃然。
林言相信她,自然不会有疑心,不过南宫昱毕竟,唉。。。。。。
冷峻的脸在雨中好似冻成寒冰,南宫昱眼底凝着:“莫莫,你别这样。”
湖面还点点地散着圈儿,鱼儿从池面跃起,咚地声落回水中。
莫颜托着腮,好似在沉思,片刻後道:“离殇果要过一月才能长成,若你能用玥儿的血唤醒莫干剑,再装做臣服于义父,指不定还有机会毁掉离殇树,甚至利用莫干剑的力量反杀他,只是无论如何,玥儿都得死,看吧,你救不了所爱之人。”
南宫昱眉头紧锁:“我怎能亲手杀掉玥儿,绝不可能。。。。。。”
“莫颜,别再说了,我知道你舍不得伤三弟,”轩辕明夕将沉重的话题打断。
“是啊,可是阿昱,你终究伤了阿姐的心,你们都背叛了我,”莫颜轻笑:“你们三个选块墓地吧,为你们收尸这件事我倒可以效劳。”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笼罩着沉沉浮浮的天地,山黛如泼墨,在雨帘间影影绰绰。
无泪剑倒挂在亭角,果真如白鸾所言精神抖擞,剑眼剜着树杈子上的来兮,颇有些忿忿:“小白鸟,你主子的嘴貌似淬过毒。”
来兮才不张它的骂骂咧咧,即便梳理着羽毛,脖子也挺得笔直。
没听见声,无泪剑转移了目标:“死丫头,你主子後日就挂了。”
“呸!你把老破剑,”白鸾啄着小黑尾巴,又往下吐了吐:“以前倒不见得你如此暴躁,怎麽,担心下辈子臭小子拿不动剑,妨碍你的修行。”
“本座。。。。。。本座可是堂堂魔剑!”
“能不能换句台词。”
“好噜,”加蓝打断二人的吵嘴;“这凡人的结界也如此厉害,竟让你们两个都忍不住。”
无泪剑飘到树上,语气陡变:“本座其实是开心,难免激动。”
“你主子都要没了,还开心,”白鸾好似还没气过。
一鸟一剑热衷于吵架,来兮听得鸟眼发暗,终于吱了声:“早死晚死都得死,急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