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佑想了想:“总部?基地?还是什么秘密据点?”
路明非摇头:“都不对。”
“那是哪儿?”
“你猜。”
刘安佑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开口
“老大,你这样很像那种带小孩去买玩具但死活不说的家长。”
路明非:“……”
路明非:“你这比喻……我竟无法反驳。”
车子拐进一条繁华的街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刘安佑看着窗外:“上海真大。”
“没来过这边?”
“来过。”刘安佑说,“打工的时候,传单,在这边过几次。但都是站在街上,没坐车逛过。”
路明非想了想:“那你今天算是补上了。坐布加迪逛南京西路,这待遇一般人享受不到。”
刘安佑点点头:“确实。一般人被围观是因为车好,我被围观是因为坐在车里的人太寒酸。”
路明非:“……你对自己挺狠。”
“习惯了。”刘安佑说,“狠一点,就不怕别人狠了。”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爸还打你吗?”
刘安佑顿了一秒。
然后他平静地回答:“要打的。”
“昨天回去之后?”
“嗯。”
“因为什么?”
刘安佑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因为心情不好,可能因为我回来晚了,可能因为酒喝完了。原因不重要,反正都一样。”
路明非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没还手?”
“没。”
“为什么?”
刘安佑看着窗外:“他是我爸。”
路明非没说话。
刘安佑继续说:“而且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是个很好的人。我妈说,年轻的时候,他是村里最正派的男人,从来不欺负人,也从来不让人欺负。后来来上海,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就为了让我和我妈过得好一点。出事那天,他在工地修东西,架子塌了,他从三楼摔下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手和腿都断了,脑子也撞坏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不清醒。清醒的时候他会哭,说对不起我们娘俩。不清醒的时候……就打。”
路明非沉默了很长时间。
车窗外闪过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款新手机。
刘安佑看了一眼:“我妈以前也想给我买个好手机。她说过,等攒够了钱,就给我买个新的,让我在同学面前也能抬起头。”
“后来呢?”
刘安佑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