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这一击带来的风压太猛烈,将笼罩在他体表的扭曲光幕像纸糊的灯笼一样吹散了。
他的身形从夜色中“跌”出来,像一幅水墨画被人从中间撕开,画中的人突然变成了立体的血肉之躯。
短刀横在身前,格挡。
青铜色的手臂砸在刀身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叮”,而是一声沉闷的“咚”,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周管家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从裂口中喷出,沿着刀柄流到手腕。
他的手臂从腕骨到肩关节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
他退了。
是被那股巨力硬生生推出去的。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青石板的碎屑嵌进他的鞋底。
他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脚印,第七步的时候,脚跟踩碎了一块砖,身形一个踉跄。
芬格尔没有追击。
他的黄金瞳在周管家踉跄的那一瞬间亮了一度,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青铜色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沙声。
他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
青铜御座驱动到极致的时候,龙血中的杀戮本能在疯狂地冲击他的意识。
他的大脑里有一万只野兽在咆哮,催促他扑上去,把那个踉跄的老头撕成碎片,把他的骨头一根根嚼碎。
那种冲动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拍打着理智的堤坝。
他深吸一口气。
气进入肺部的感觉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他能感觉到自己肺泡的每一次扩张,感觉到氧气进入血液时那种灼烧般的快感。
“不错。”
“骨头挺硬。”
周管家直起身。
他的左手从袖中又抽出了一柄短刀双刀在胸前交叉,刀尖朝下,刃口朝外。
他的虎口还在流血,但握刀的姿势依然稳定得像两座焊死在平台上的炮台。
“年轻人。”
周管家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沙哑的恭敬,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青铜御座这个言灵,我上一次见到是四十年前。那个人驱动到你这个程度的时候,骨头已经开始自己断自己了。”
他的目光扫过芬格尔的手臂、肩膀、肋骨。
“你还能撑多久?”
芬格尔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青铜色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像一尊佛像突然裂开了嘴。
“撑到把你打趴下,足够了。”
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蛮横的直线冲击,而是一个诡异的弧线
右脚向左前方斜跨一步,身形在半途中突然折向,像一颗被风吹偏的流弹。
青铜色的躯体在火光中拖出一道残影,地面的青石板被他每一步踏碎,碎片在脚后跟扬起又落下,像被犁开的泥土。
周管家的双刀同时动了。
左手刀从下往上撩,刀尖瞄准芬格尔的右肋
那里是肝脏的位置,青铜御座强化后的肌肉在这里最薄,因为需要给肝脏的膨胀留出空间。
右手刀从右向左横斩,目标是大腿根部的股动脉,即使肌肉硬化到能挡住刀刃,那股冲击力也足以让血管痉挛、血流中断。
两刀,两个弱点,同时攻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一刀都不浪费,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四十年实战的千锤百炼。
他不是战士,他是匠人。
杀人,是他精通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