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空中迅将召唤器插入手甲的插槽中。
铠甲如同一朵铁做的花在漆黑的夜里猛然张开所有的花瓣,紫色雷霆一般的光影在花瓣之间切割、交错、堆叠,将他的轮廓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
白色的披风从肩甲后面垂落下来,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路明非抬起头。
那颗“心脏”在天上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那团块状物的表面荡开,像石子投入深潭。
波纹扩散到边缘,就有一批碎块从陆地的底部剥落,拖着烟尾往下坠,在半空中被气流撕碎,散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双脚朝上,头朝下,面朝那块正在坠落的陆地。
移形换影!
红色的残影从他的身体里“跌”出来,像一颗红色的流星在夜空中炸开,红色的光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路明非,每一个路明非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
有的在拔剑,有的在伸手,有的在抬头,有的在低头。
这些红色的残影在他的本体周围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而此时本体已经在一百五十米外了,红色的流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像有人用一支燃烧的笔在天幕上画了一条线,那条线从高架桥出,斜斜地向上延伸,直直地指向那块陆地的底部,指向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地面上,钟诚抬起头。
他的脖子仰到了一个近乎僵硬的角度,下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夜风把他的头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灰白色的丝贴在前额上,被汗黏住。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但没有出任何声音,声带在那个画面面前彻底失语了。
一个红色的光点拖着一道红色的尾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接近那块从天而降的陆地。
那画面太不真实了,像一部预算支的科幻电影里的镜头,被谁不小心投影到了真实的夜空上。
但钟诚没有时间感慨,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通讯录里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号码被拨了出去。
“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迅撤离市民!我们不能给领添乱!”
信息迅通过加密频道传递到所有正在执勤的专员以及雇员的耳中。
很快第一辆车从拐角处转出来,黑色的suv,车身没有标识,车灯没有开,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被引擎的低吼盖住。
车在距离他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没有熄火,排气管里喷出一团白色的水蒸气,在夜风中散开。
车门打开,四个人从车里下来,清一色的黑色风衣,衣摆长及膝盖,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风衣的面料在路灯下泛着哑光,不反光,不招摇,像一层贴在身上的、沉默的皮肤。
其中一个人走向钟诚,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面上,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
“钟先生。”
声音不高,但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
钟诚点了点头。
更多的车来了,从各个方向,从每一条可以通车的街道,像黑色的潮水从城市的毛细血管里涌出来,在主路上汇聚成一股洪流。
车灯依然没有开,但每一辆车的前挡风玻璃都反射着路灯的光,像一排排冷漠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车窗摇下来,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手里攥着一沓纸,纸上面印着黑色的紧急疏散通知,落款是“上海市应急管理办公室”,盖着红色的公章。
那枚公章是钟诚三天前托人办下来的,花了他不少人情,但现在没有人会在意那枚公章的真伪。
黑色风衣的专员们开始移动,他们走向每一条街,每一个路口,每一栋有人的建筑,步伐不急不缓,像潮水漫过沙滩,没有声音,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默的压迫感。
他们的风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下摆拍打着小腿,出细碎的、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各位市民请注意,因突事件,请各位市民按照指示有序撤离。请勿惊慌,请勿使用电梯,请步行前往指定集合点……”
事先录好的疏散广播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语调平稳温和,可声音在高楼之间来回弹射,被墙壁反射、被玻璃幕墙吸收、被夜风吹散,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嗡嗡的低语,反而让这份突如其来的指令更显诡异,瞬间点燃了市民心底的恐慌。
原本安静的居民区瞬间炸开了锅。窗户接二连三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暗的画布上一颗一颗地点亮黄色的星星,可每一扇亮灯的窗户后,都是慌乱的身影在狂奔。
有人穿着睡衣猛地推开窗户,探出头就看到天空中那片遮天蔽日的坠落陆地,还有那道冲向天际的红色流光,当即吓得腿一软,跌坐在窗台上,失声尖叫
“那是什么东西!天要塌了吗!”
楼道里瞬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碰撞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哭喊与惊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快跑啊!天上掉东西了!”
“孩子他爸,快拿衣服!别管东西了,保命要紧!”
“电梯不能用!走楼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