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已经来不及思考。
那只布满倒刺的爪子离她的面门不到一尺。
爪尖的寒光在她瞳孔中炸开,像一颗白色的太阳。
空气被五根手指撕开,风压先于铁质抵达,将她额前的碎吹得向后飞起。
她的右手还握着太刀的刀柄,但刀在方才那一撞中脱手了。
刀身插在三尺外的灰烬里,刃口映着火光,像一弯被遗弃的残月。
来不及捡。
她的左肩碎了,胸甲碎了,肋骨至少有两条裂了缝。
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被人拧断的树枝,用不上力。
她的意能几乎耗尽。
镜瞳的解析图像在视野边缘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
但她的右手是好的。
青铜御座
力量从脊柱的最深处涌出来,沿着神经束往上爬,像一条被惊醒的蛇。
它穿过胸椎,穿过颈膨大,穿过臂丛神经,一路烧进右肩的三角肌。
肌肉纤维在力量及的瞬间开始膨胀。
那是一种从细胞核深处爆的变化
肌原纤维增生、增粗,肌节在零点一秒内翻了一倍,线粒体的数量暴增,毛细血管以肉眼可见的度在肌肉间蔓延。
她的右手前臂在一息之间粗了一整圈。
皮肤下浮现出青铜色的光泽,不是金属的冷光,而是一种从血肉深处透出来的、温热的、近乎活物的铜色。
肌肉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每一束纤维都像一根绞紧的缆绳,蓄满了将要释放的力量。
静脉在肘弯处鼓起,像青黑色的树根爬满了山坡。
爪子在继续落下。
零的右手松开了刀柄,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迎向那只比她的脸还大的、覆盖着黑色甲壳的爪子。
五根青铜色的手指与五根覆盖甲壳的爪子撞在一起。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是一声闷响像铁锤砸进一袋湿沙。
零的掌心接住了对方掌心的倒刺,指节扣住了对方指节的关节。
她的手指陷进甲壳的缝隙里,血从缝隙中挤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
但她没有松开。
怪物的猩红色瞳孔在那条竖直的细缝里收缩了一下。
它不理解。
这个人类的身体比它小了三倍,重量只有它的四分之一,骨骼密度、肌肉强度、甲壳厚度,每一项指标都在它之下。
她应该被这一掌拍碎,像一只被鞋底踩中的蟑螂。
但她接住了。
用一只手。一只青铜色的、正在流血的手。
零的脚陷进了地面。
青石板在脚底碎裂,碎屑嵌进鞋底,脚踝处的皮肤被磨破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