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忽然让开了。
他那高大的身型往旁边一挪,像一堵墙移开了位置,露出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镶着一块金色的牌子,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伴着里面震天响的音乐和笑声。
刘安佑愣住了。
他看看那扇门,又看看路明非,眼睛里写满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叼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棒棒糖,冲他扬了扬下巴:“进去啊。”
“进……进去?我一个人?”
“对啊,你不是来找他们的吗?”
刘安佑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现在垂在身侧,指节微微白。
他抬起头,又看了看那扇门。
门后面是李威,是那几个今天中午把他堵在厕所里的人,是那些拳头和笑声。
门后面是他这好几年都在躲避的东西。
“老大,”
“你……不进去?”
路明非摇头:“我不进去。”
刘安佑的眼睛瞪大了。
“你得自己进去。”
刘安佑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他转头看看那扇门,又转头看看路明非,再看看那扇门。
门缝里漏出来的音乐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
“老大,”他的声音有点飘,“你开玩笑的吧?”
路明非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刘安佑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三秒。五秒。十秒。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远处隐约传来别的包间里的歌声。
刘安佑站在那扇门前,觉得这扇门正在一点点变大,大到像一座山,像一道鬼门关。
他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又张开嘴,又深吸一口气。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路明非看着他,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
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衰小孩站在初中的走廊里,看着一群围着他笑的同学,想逃又不敢逃,想留又不敢留。
那个衰小孩后来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打架,学会了屠龙。
但他始终记得那种感觉,那种站在恐惧面前,腿软,心慌,想跑却知道跑不掉了的感觉。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衰小孩需要的成长很简单。
那就是面对那些所恐惧的。
“你知道吗,”
路明非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楚
“恐惧这东西,没什么可怕的。”
刘安佑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写着的全都是“你认真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路明非说
“你在想:你说得轻巧,你又不是我,你不知道里面那些人对我做过什么。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怕。”
刘安佑没说话,但他的眼神替他回答了。
路明非笑了一下,把棒棒糖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但我确实知道。因为我也这样子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怕到腿软,怕到想尿裤子,怕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都嫌吵。那种感觉,我熟。”
刘安佑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那你后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