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也睁着,也是金黄色的,但比周围那些人要淡一些,更像是装饰品。
“各位贵宾,晚上好。”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温和而有磁性。
“欢迎来到和平饭店,参加今晚的拍卖会。我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姓周。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们将为大家呈现三十七件珍贵拍品。每一件都有它的故事,每一件都值得被珍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刘安佑觉得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也许是因为他站在路明非身边,穿着侍者的衣服,却没有黄金瞳。
但他没有在意。
他在想另一件事。
他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从西安小村走出来的穷孩子,一个在上海廉价出租屋里活了两年的人,一个被命运踩进泥里又自己爬起来的家伙。
他站在这儿干什么?
他凭什么站在这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侍者制服,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抖,从刚才一直抖到现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妈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他妈说过,等攒够了钱,就带他去外滩看夜景。
她没等到那一天。
但他来了。
他站在这里,看着那些金黄色的眼睛,看着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拍卖师,看着那些即将被拍卖的、价值连城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替他妈来的。
但他知道,他妈要是还活着,一定会说:“安佑,你看,妈妈没骗你吧?这世上真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
不能哭。
这是和平饭店。
他妈没来过的地方。
他来了,就要替她好好看着。
“老大,”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人天生就该在台上,有人天生就该在台下吗?”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也很轻,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泰戈尔说过一句话:‘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
刘安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
“这世上没有什么‘天生就该’。台上的那些人,不过是揭下了面具的人。他们的面具是钱,是血统。揭下这些,他们跟你没什么两样。”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刘安佑一眼。
那双眼睛里的黄金光芒已经收敛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余光。
“你站在这儿,不是因为你该在台下。是因为你还没找到揭下面具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