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退了。
这是他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主动后退。
退的幅度不大,只有半步。
但这半步恰好让太刀的刀刃从他的颈动脉上方掠过,只割破了一层表皮,没有触及血管。
他的右脚在后退的同时踢起地面上的一块碎石,碎石带着风声飞向零的面门。
零偏头躲开碎石,视线从家主身上移开了零点三秒。
但这点时间足够家主完成一次反击。
软剑在这个时候终于从刚才的弧线中收了回来,剑身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完整的圆,蓄满了弹性势能,然后像一道闪电一样劈下。
这一剑的目标不是零的身体。
是她脚下的地面。
软剑劈在青石板上,剑身在撞击的瞬间弯曲成一个几乎对折的角度,然后猛然弹直
弹直的过程中,剑尖将地面上的一层碎石和灰烬全部掀起,像一把巨大的扇子,朝零的面门扇去。
碎石、灰烬、火星、碎玻璃
上百个细小的杂物在零的视野中炸开,遮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家主的全部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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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闭上了眼睛。
她的镜瞳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反而挥出了最大的效能
不去依赖视觉,而是通过意能感知周围三米内所有的物体运动轨迹。
碎石的度、方向、质量,空气流动的变化,地面震动的频率
这些数据在她的意识中重构出一个三维的战场模型,精度甚至过了视觉。
她“看”到了家主。
他在碎石幕布的掩护下向左移动了三步,绕到了她的侧面。
软剑已经从劈击的姿态收回,重新蓄满了力,准备从她的左肋刺入
那里是零号铠甲的另一处薄弱点,肋部的鳞片因为需要给腰部活动留出空间,覆盖率比胸部低了百分之二十。
零的刀动了。
刀刃从侧面拖过空气,轨迹是一个倾斜的椭圆。
这个椭圆不是随意画出来的,它的长轴和短轴经过精密计算,恰好覆盖了家主从当前位置向她左肋刺击的所有可能路线。
拖刀术。
对方的软剑在刺出的最后一瞬间收了回来,剑尖在零的拖刀轨迹上轻轻一点,借力弹开,整个人向后飘退了三步。
三步之后,他站定了。
零也站定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回到了十米。
火场中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零的胸口在铠甲下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铠甲的鳞片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的太刀重新归鞘,右手依然按在刀柄上,拇指抵着刀镡,姿势和开战前一模一样。
但她的意能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
镜瞳的全功率运转、两次极限的居合斩、一次拖刀术这些在普通人看来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对意能的消耗却是天文数字。
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面罩的边缘滴落,在铠甲的前胸留下几道水痕。
家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精悍的体型。
左肩的三道口子正在渗血,将半边袖子染成了深红色。
右手握剑的姿势已经从单手变成了双手
这是体力下降的标志。
但他的眼神依然是那种封了釉的死寂。
没有疲惫,没有焦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战意。
“丫头。”
“你的老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