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擦着芬格尔的腰侧过去,在他青铜色的皮肤上犁出一道浅浅的血槽,然后猛然折向,朝零的面门扫来。
零的太刀已经等在那里了。
刀刃与尾巴碰撞,出一声不像金属也不像骨头的闷响。
那声音沉得很,像锤子砸在一坨半干的泥巴上。
零的虎口一震,整个手臂从腕到肩都麻了半边。
她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但就是这半步,让她的重心偏了那么一丁点儿。
而那根尾巴在碰撞的瞬间居然借力弹起,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猛然昂,然后以一种违反物理常理的角度从上方劈下来。
零横刀去挡。
这一次她没能站稳。
那股力量像一列火车碾过她的防御,太刀被压得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刀背撞在她的胸甲上,出一声碎裂的脆响。
她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树叶,向后飞出去。
后背撞在石榴树的残桩上,木头的碎片扎进铠甲缝隙。
胸甲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被人从中间撕开的纸,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衬和渗血的肩膀。
太刀从手中滑脱,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落在一尺外的灰烬里。
零用右手撑住地面,抬起头。
烟尘在慢慢散去。
破碎的院墙后面,一个人形的东西正从地上站起来。
那个东西还有周管家的轮廓
瘦削的身形,微微佝偻的脊背,甚至还有那件被血浸透的长衫的残片挂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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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轮廓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像一个茧正在破裂,里面的蛾子还没有完全出来,但已经把那层薄薄的壳顶得变了形。
骨骼在不断的鸣响。
那是一种细碎的、密集的声响,像有人在一把一把地折断干树枝。
周管家的肩膀在变宽,骨头在皮下移位、重组、增生。
他的锁骨从皮肤下顶出来,然后又缩回去,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形状变长,变弯,像两根扭曲的铁条从肉里长出来。
皮肤在开裂。
后背的皮肤沿着脊柱裂开一条缝,缝隙里露出黑亮的、湿漉漉的东西,像刚刚出壳的虫子的翅膀。
那东西在空气中迅硬化,表面长出细密的纹路和凸起的棘刺,颜色从深褐变成漆黑,最后泛出一层类似甲虫鞘翅的油光。
血肉在蠕动。
他的手臂在增粗,前臂的肌肉纤维像绞在一起的缆绳,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桡骨和尺骨上。
皮肤被撑到半透明,能看见下面的肌肉纹理和血管网络,然后那层皮肤也开始角质化,变成一片一片的、边缘锐利的甲壳,像鳄鱼的背甲,又比那更密集、更规则,从手腕一直覆盖到肩关节。
他的手指每一根都在变长,关节处鼓出骨刺,指尖变得尖锐,像五把弯曲的匕。
拇指和食指之间长出一层薄薄的蹼膜,半透明的,带着血丝。
后背上那根脊柱从皮肤下拱起来,每一节椎骨都在增大、变形,长出一根根向后弯曲的骨刺。
骨刺从后背一直延伸到尾椎,然后继续向下
不,那不是尾椎,那是一根正在生长的尾巴。
起初是短短一截肉桩,然后以肉眼可见的度伸长,变粗,表面覆盖上与手臂相同的黑色甲壳。
它的末端膨大,形成一个梭形的骨节,骨节顶端伸出一根中空的、针状的尖刺。
周管家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人的模样了。
五官还在,但位置全变了
眼眶被挤到了两侧,瞳仁变成了两条竖直的细缝,虹膜是一种病态的猩红色,像浸在血里的玻璃珠。
鼻梁塌陷,只留下两个朝天的鼻孔。嘴巴变宽,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交错的、泛黄的利齿。
他的脖子鼓出一圈伞状的皮膜,像蜥蜴的领圈,在呼吸时一张一合,出嘶嘶的气流声。
整个畸变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十秒之前,他是一个被打断肋骨、刺穿肺叶、奄奄一息的老人。
十秒之后,他是一头站立的、将近八尺高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