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走进去了。
“愣着干嘛?”
路明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安佑回过神,看见路明非已经下了车,正站在他身后,伸手整理西服的领子。
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冲刘安佑扬了扬下巴。
“开门啊,侍者。”
刘安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赶紧转身,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明非点点头,迈步走下车。
那一刻,刘安佑忽然现,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刚才在车里叼着棒棒糖、说着“我也是从普通人过来的”那个路明非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定制西服、肩宽腿长、气场两米八的男人。他的眼神淡淡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往那儿一站,整个人就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门口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落在路明非身上。
也落在刘安佑身上。
刘安佑忽然明白了路明非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怕它,它就大;你不怕它,它就小。”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扫过去。
他知道自己穿这身侍者服有多不习惯,知道自己站在路明非身边有多不搭调。
他知道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鄙夷,有看笑话的意味。
他都知道。
但他忽然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在意了。
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叫路明非的人。
这个人,现在站在他前面,替他挡掉了大部分目光。
路明非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
“跟上。”他说。
刘安佑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和平饭店的大门走去。
周围的视线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些穿着晚礼服的美妇们,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流连,带着一种刘安佑看不懂的意味
妩媚的,挑逗的,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
那些穿着高定西服的男人们,目光也从路明非身上扫过,但那种意味就复杂多了
审视的,评估的,带着一点隐隐的敌意和忌惮的。
当然,也有一些目光落在刘安佑身上。
那些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人是谁啊?带这种侍者……”
“啧啧,这侍者也太掉价了吧,一看就是临时找的。”
“估计是哪个暴户,不懂规矩。”
窃窃私语像蚊蝇一样,嗡嗡地钻进刘安佑耳朵里。
他的脸微微烫,但他没有低头。
他只是跟在路明非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明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刘安佑听见。
“听过一句话吗?”
刘安佑愣了一下:“什么话?”
“泰戈尔说的。”路明非说,“‘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刘安佑沉默了两秒。
“老大,”他小声说,“这鸡汤太老了,我不喝。”
路明非哈哈大笑,笑得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都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