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建锋耳根微热,别开视线,只“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esp;&esp;夜里,顾秀秀实在热得受不了,又渴,偷偷爬起来,想去灶房舀点水缸里的凉水喝。刚摸黑走到堂屋,就听见东厢房的门轻轻响了一下。
&esp;&esp;她吓得僵在原地。
&esp;&esp;只见林晚星端着个碗,从东厢房出来,碗里似乎是……冰镇过的绿豆汤?清甜的气息在闷热的夜晚格外诱人。林晚星走到顾建锋晚上搭的简易桌子旁,他在堂屋乘凉看书。
&esp;&esp;林晚星把碗放下,小声说:“知道你怕热,用井水镇了一会儿,不太冰,解解暑。”
&esp;&esp;顾建锋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也喝点。”
&esp;&esp;“我喝过了。”林晚星声音带着笑,“你快喝,别让秀秀闻见了,她正刻苦呢,不能吃这些。”
&esp;&esp;黑暗中的顾秀秀,听着那对话,闻着那隐约的绿豆汤甜香,再感受着自己喉咙里的干渴和浑身的黏腻,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sp;&esp;林晚星!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esp;&esp;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冲回自己房间,扑到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esp;&esp;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去招惹林晚星?这个女人的手段,简直杀人不见血!她现在不仅没整治到对方,反而把自己坑进了水深火热之中,还让林晚星赚足了名声!
&esp;&esp;而此刻的东厢房,林晚星悄声溜回炕上,对顾建锋小声说:“我猜她刚才肯定出来偷水喝了,看见咱们喝绿豆汤了。”
&esp;&esp;顾建锋在黑暗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你是故意的?”
&esp;&esp;“当然。”林晚星理直气壮,“不让她亲眼看到差距,她怎么知道刻苦的代价?怎么长记性?”她钻进被子,舒服地叹了口气,“好了,不管她了,睡觉。明天继续支持她高考。”
&esp;&esp;顾建锋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esp;&esp;林晚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往他身边靠了靠,闭上眼睛。
&esp;&esp;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虫鸣声声。顾家西厢房里,是压抑的哭泣和悔恨;东厢房里,却是挨在一起的温暖和无声的默契。
&esp;&esp;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胜负似乎已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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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1+2+3更】随军远行去
&esp;&esp;秋意渐深,早晚的风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吹过红星生产大队光秃秃的田垄和场院,卷起干燥的尘土和几片早早凋零的梧桐叶。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也黄了大半,在日渐短促的日照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esp;&esp;顾家西厢房的门,依旧关得严严实实,只是不再是因为“需要绝对安静备考”,而是因为门内的人,陷入了焦灼的的等待。
&esp;&esp;高考已经结束快一个月了。公社中学的红榜,据说就这几天要贴出来。顾秀秀觉得自己像架在火上烤的鱼,一面被“刻苦努力”人设架得高高的,一面被林晚星那无微不至的关怀熬得里外焦糊,如今又被这未知的结果吊在半空,日夜难安。
&esp;&esp;她瘦了不少,下巴尖得能戳人,眼下的青黑用冷水敷了又敷,还是消不下去。屋里不再闷热如蒸笼,秋凉透过窗缝渗进来,甚至有些冷飕飕的,可她却觉得心里像揣着一团火,烧得她口干舌燥,坐立不安。
&esp;&esp;堂屋里,偶尔能听到林晚星放轻的脚步声,或者压低了嗓音和顾建锋的对话片段。那些细碎的声音,如今听在顾秀秀耳朵里,都像针扎一样刺耳。她总觉得他们在议论自己,议论自己考不上。
&esp;&esp;饭桌上,气氛更是诡异。林晚星依旧体贴地给她夹青菜,堆得她碗里都没空隙再放鱼肉之类的,还一边说着“秀秀多吃点,补补脑,等好消息”,那笑容温婉,眼神关切
&esp;&esp;顾秀秀想摔筷子,想尖叫,可触及顾母那同样隐含焦虑和警告的眼神,又只能硬生生忍住,食不知味地往下咽。
&esp;&esp;顾母这段日子也不好过。家里被林晚星之前那一通帮忙搞得损失不小,秀秀又是这副鬼样子,和建锋两口子更是隔了一层似的,话都说不到几句。她心里也悬着,既盼着秀秀真能考上,给老顾家争口气,也扬眉吐气一回;又隐隐害怕万一考不上,这投入了那么多心血的事儿全村皆知,要是落了空,脸往哪儿搁?
&esp;&esp;只有林晚星,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和顾建锋低声说笑两句,日子过得稳当又滋润。她还特意用之前剩下的蓝格子布头,给顾建锋缝了个便携的笔袋,针脚细密,样式挺括,顾建锋喜欢得很,每次出门都带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