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母女俩又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找哪些人偶遇,说哪些话,安排哪些活计看起来最合理等等。
&esp;&esp;东厢房里,林晚星刚把给顾建锋做的第二双鞋垫收好针线,正拿着顾建锋从部队带回来的一本《民兵军事训练手册》翻看。
&esp;&esp;里面的内容对她来说有些深奥,但结合原主的记忆和这段时间的观察,倒也能看懂些门道,比如一些简单的战术队形、地形利用等。还挺有意思的。
&esp;&esp;顾建锋早上又去了公社,说是和人约好了谈点事。屋里就她一个人,安静得很。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暖暖的。
&esp;&esp;她放下书,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门帘低垂。但她能感觉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esp;&esp;顾家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顾秀秀,昨天那怨恨的眼神她可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道,这次她们又会出什么招。
&esp;&esp;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晚星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颈。反正不管什么招,她接着就是了。只要她在,这个家,就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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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下午,日头偏西,气温却还没降下来,秋老虎的余威尚在。
&esp;&esp;林晚星拎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件要缝补的衣物和那本手册,打算去村头的老槐树下坐坐。那里时常有妇人聚着做针线、闲聊,既能听听村里的新鲜事,也能给某些人制造机会。
&esp;&esp;果然,刚走到老槐树下,就看到几个熟悉的婶子大娘坐在那里,有的纳鞋底,有的摘菜,有的纯粹摇着蒲扇乘凉。
&esp;&esp;“晚星来啦?快过来坐!”胖乎乎的赵婶子热情地招呼,挪了挪屁股下的石头。
&esp;&esp;林晚星笑着走过去,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坐下,拿出篮里的衣服开始缝补。“婶子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esp;&esp;“还能聊啥,瞎扯呗。”李寡妇一边飞快地纳着鞋底,一边说,“说村东头老张家闺女要说亲了,说是隔壁公社的……哎,晚星,听说你前几天回门,带了不少好东西回去?你爸妈可高兴坏了吧?”
&esp;&esp;这话带着打探和羡慕。
&esp;&esp;林晚星手下不停,语气自然又带点不好意思:“也没啥,就是些寻常东西。我爸妈还非让我们又带回来了,说我们刚成家不容易,还硬塞了米和蛋给我们。”她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我爸妈就是太为我们着想了。”
&esp;&esp;这话立刻引来一片赞叹。
&esp;&esp;“瞧瞧!这才是亲爹妈!”
&esp;&esp;“晚星你命好,娘家疼,婆家也好。顾家大哥虽然……唉,但建锋也是个靠得住的。”
&esp;&esp;“就是,看你气色都比刚嫁过来时好多了。”
&esp;&esp;正说着,顾母和顾秀秀也从那边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点针线活儿。
&esp;&esp;“妈,秀秀,你们也来啦?”林晚星立刻站起身,笑得温顺。
&esp;&esp;“嗯,屋里闷,出来透透气。”顾母脸上没什么表情,在赵婶子旁边坐下。顾秀秀则挨着李寡妇坐了,低眉顺眼地拿出本书来看,一副刻苦用功的样子。
&esp;&esp;闲聊继续。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过冬的准备上。
&esp;&esp;赵婶子说:“这天说冷就冷,得赶紧把厚被子拆洗了,棉花弹弹松,不然冬天盖着不暖和。”
&esp;&esp;李寡妇接话:“可不是嘛!还有冬衣,该补的补,该添的添。我家那口子的棉袄,袖口都磨得快见棉花絮了。”
&esp;&esp;另一个孙大娘说:“自留地里的萝卜白菜也得抓紧伺候,多上点肥,冬天才有菜吃。”
&esp;&esp;顾母听着,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唉,说到这些,我就发愁。年纪大了,腰腿都不中用了,拆洗被褥这种活,干一会儿就直不起腰。秀秀又要准备考高中,正是要紧时候,不能分心。家里这一摊子事……”
&esp;&esp;她说着,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林晚星。
&esp;&esp;林晚星心里明镜似的,来了。
&esp;&esp;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脸上露出关切和自责:“妈,您怎么不早说?这些活哪能让您干?我来!我都包了!”她语气斩钉截铁,“拆洗被褥,收拾冬衣,还有自留地里的活,我都行!您和秀秀就安心歇着,秀秀好好备考,家里的事交给我!”
&esp;&esp;她答应得如此爽快积极,没有一丝犹豫,反而把顾母准备好的一肚子的话给堵了回去。
&esp;&esp;周围的婶子大娘们都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