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烧了一周、皮开肉绽、缝了针、伤口崩开、每天熬通宵……
&esp;&esp;这些字眼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每一个都像针尖,扎得她心口发疼。
&esp;&esp;裴砚时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下床,连鞋子都没顾上穿,便赤着脚朝她走过来。
&esp;&esp;伤口大概还在疼,他的眉心也一直微微蹙着。
&esp;&esp;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esp;&esp;从她泛红的眼眶,到她咬得发白的嘴唇,到她脸上纵横的泪痕……
&esp;&esp;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描过去,眼底的心疼难掩。
&esp;&esp;“妮妮。”他叹了口气,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上的泪,像是在承诺,“你担心的这些,我都能解决。”
&esp;&esp;池旎依旧不信。
&esp;&esp;“你怎么解决?”她偏头躲开他的手,带着浓浓的鼻音质问,“为了一场竞标,你连自己受了伤都不敢让人知道。”
&esp;&esp;她的声音又哽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才接下去:“你在裴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裴砚时,你能拿什么来解决?”
&esp;&esp;“池旎。”他的手停在半空,一点点收紧,“你相信我。”
&esp;&esp;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座火山,表面沉默,底下全是滚烫的岩浆。
&esp;&esp;池旎摇头,眼泪随着这个动作又甩落几滴。
&esp;&esp;她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住了门板。
&esp;&esp;门把手隔着衣料硌着腰背,让她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
&esp;&esp;可能是觉得这句承诺太过单薄,裴砚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池旎打断。
&esp;&esp;她不再和他争执,决绝地拧开门:“那你就先解决,再来找我。”
&esp;&esp;“想要你,总得付出点代价。”
&esp;&esp;北城近郊的别墅群当初开盘时,宣传的就是闹中取静,私密性极高。
&esp;&esp;方圆三公里内并没设地铁站和公交站,出行全靠私家车。
&esp;&esp;池旎下楼后出了门才意识到这一点。
&esp;&esp;没有车,她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
&esp;&esp;脸颊上的泪痕被风吹干,皮肤有些发紧。
&esp;&esp;思绪也乱糟糟的,方才的那场对话一直在脑海中打转。
&esp;&esp;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在意他。
&esp;&esp;但是却没办法否认,当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的那一刻,她竟然真的会去思考过他们之间的可能性,会幻想他们婚后的生活。
&esp;&esp;可是,这个幻想也只能是幻想。
&esp;&esp;裴砚时在裴家什么处境,这些天,她看得一清二楚。
&esp;&esp;为了一个竞标连受伤都不敢声张,被自家人打成那样还要忍气吞声。
&esp;&esp;婚姻这种事,绝对轮不到他自己做主。
&esp;&esp;客厅外的大门没关,室内传来几声轻咳。
&esp;&esp;池旎站在花坛边回头,视线穿过客厅,落在下楼的人身上。
&esp;&esp;裴砚时的睡衣扣子已经扣上,但敞开的领口依旧能看到白色的绷带。
&esp;&esp;他单手扶着栏杆,一阶一阶走得缓慢。
&esp;&esp;“你下来干什么?”池旎皱了下眉,回过身来走回客厅,“伤口不怕再崩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