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和顾言澈被苏府管事引入前院。
前庭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男宾在东,女宾在西,人人都朝着院门的方向翘以盼。
他们的出现,立刻把这锅将沸未沸的油锅,彻底燃烧。
是人都有八卦之心,在场中之人知道丞相会携带其夫人来此贺喜,不乏有等着看热闹的心思。
这不,嗡嗡的议论声,肉眼可见的低了下去,随即,无数道目光“唰”地投射过来。
当然,尤其是沈昭身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沈昭当然感受得到,因为,他们毫不掩饰。
紧接着,那虽然故意压低,但还是很能听清的议论声,从最前面的女眷中荡开。
“真来了啊还以为会避嫌呢。”一个穿着蓝色团花褙子的妇人,对旁边的妇人嘀嘀咕咕。
“避什么嫌?人家现在是堂堂丞相夫人。”旁边梳着牡丹头的夫人声音不高不低,正好飘到沈昭的耳朵里,“就是这脸色,瞧着不像是来贺喜的。”
“能有什么喜色,你想想这是什么场合?”另一个细眉细眼的凑近些,幸灾乐祸道,“看着旧日相好娶别人,心里能是滋味?我要是顾相,我都嫌臊得慌,站在这都像是叫人扒了脸皮”
沈昭:嘴巴真没个把门的,赶紧嘬住嘴吧你!
“可不是么!你瞧两人中间那距离,再宽点能跑马了。要我说,沈氏也是,何必来自找没脸?”
“她以前给顾相没脸的时候,可想过今日?顾相也是能忍,换我”
“噼里啪啦——”
鞭炮声和喜乐炸响,仆人高喊,“新郎官接新娘子回来啦!”
众人因新人的登场,议论声稍做转移。
沈昭和顾言澈被带到正厅廊下比较靠前的位置,这个地方视线很好。
沈昭没心思去看新人出场,她脑海里回想那些话,以前从不在意这些流言,甚至乐见顾言澈难堪。
可现在,这些话不仅羞辱她,还一遍遍把顾言澈的尊严按在地上踩。
沈昭心里憋着火,但又有点心虚。
悄悄侧过脸,看旁边的人,她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沉默——
却见那人忽然嘴角弯了弯,他微微偏过头,往她这边倾了倾身。
借着喜乐掩盖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听见了?说你这旧日相好,排场不小。”
沈昭喉头一哽。
顾言澈又慢悠悠地补充,“还说我这脸皮,今儿算是搁在这让人随便扒了。”
沈昭想反驳来着,可现好像没法反驳。
她以前干的事,也的确让顾言澈没脸。
看沈昭噎住的样子,顾言澈觉得有趣,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调子问,“怎么不说话?沈昭昭,她们说得不对?”
这人怎么学陆二叫她这个名字,沈昭耳根痒,又恼得很。
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别学她们胡说!”
顾言澈挑眉,转过脸看她。
他个子高,看她的时候需要稍微低点头,“那你说说,她们哪句是胡说?”
“该不会是说你那位旧相识,特意单独给你递帖子,是胡说吧?”
沈昭嘴撇了撇,这人!
平时闷不吭声,真要开口,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还偏偏用这种“我就随便问问”的调子!
想骂人,周围全是眼睛和耳朵。
那边司仪已经高喊,“吉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