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听在耳中,心里酸酸软软的。
可又想到这人几日不管不问,当她是死人。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心力交瘁的对峙,还被人威胁,他又在这里问什么劳什子平不平安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不在意她刚刚经历的什么,怕只是撞见,不得不例行公事的问一句罢了。
但他终究是问了,沈昭嘴巴却是硬,“我去哪里,见了什么人,与相爷何干?”
“相爷日理万机,何必过问这些小事。”
她的话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砸了过来。
顾言澈默了默。
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顾言澈眼里那点微弱的光,在她那句“与相爷何干”出口时,骤然黯淡下去。
他给她机会,等她坦白,哪怕是一句。
可她选择的是划清界限和回避。
胸口的钝痛来得猝不及防。
顾言澈眸色沉的像化不开的浓墨,声音变得低沉,“与我不相干?”
“沈昭,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连你今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作为你的丈夫,连过问一句都不能了吗?”
沈昭心脏缩了缩,顿时明白过来,他今日特意站在这里,根本不是偶然。
今日的行踪,怕是早已被他知晓得一清二楚。
既然已经知晓,还在这里摆出这副姿态问什么?
等着看她如何撒谎,如何自圆其说,好坐实他心中的猜测吗?
连日来的委屈瞬间冲垮理智,这几日来,他没有关心自己一句,今日又要跑来质问自己!
“顾言澈,”她提高声音,“你既然不信我,既然觉得我处处骗你,那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过问?”
想到什么,她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笑,“不是要把东西全部清走吗?”
“既然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她明艳的脸上有了骄纵的气息,抬起手,指向偌大的丞相府门口,“那你走啊,离开这里。”
“这样就不用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折磨。”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
晚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明明是在暮春时节,却有了秋意的萧瑟。
顾言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原来,在她心里,他的关心是假惺惺,他的询问是冒犯,甚至连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都成了彼此折磨。
让他走。
她厌恶他,厌恶顾言澈,厌恶这个名不副实的丈夫,所以让他走!
不知为何,心口那尖锐的钝痛,似乎变成了一片麻木的冰冷。
他竟突然觉得,不那么痛了。
梦,终究是醒了。
良久。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沙哑得几乎辩不出原样,却很是平静。
说完,便往松柏院迈出了脚步。
沈昭看着他又离去,心口像是被虫子咬。
他不会真要走吧?
但随即又想到,这人就算走,也走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