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很快,时明晖走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
&esp;&esp;“见过堂兄。”时君棠和时明程齐齐施礼。
&esp;&esp;时明晖含笑还礼,声音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君棠,明程,好久不见了。”
&esp;&esp;“堂兄,快请坐。”时君棠很是高兴:“此去一个多月,辛苦了。”
&esp;&esp;“幸不辱命。”时明晖笑着说:“南明的几家铺子经营得法,岁入较往年又增三成,各号掌柜做事勤勉可靠,对于我的查账无不配合,比预想的顺遂许多。对了,账册已交由金嬷嬷收着,堂妹得闲时不妨过目。”
&esp;&esp;“堂兄做事我放心。此去禹州,可有什么趣闻?”时君棠当时不过是想让这位堂兄的存在来让二房三房有危机感,从而拿到自由婚嫁的权利,但禹州的几位掌柜书信来说堂兄做事认真,处事公允,挺让她心生欢喜的。
&esp;&esp;往后,或许能成为她的助力。
&esp;&esp;“风土人情甚是有趣。要说新鲜事儿,也没什么。对了,回来的时候,撞上一位目不能视的妇人,她的遭遇倒让我为之动容啊。”
&esp;&esp;时君棠被勾起了好奇心:“那妇人遭遇了什么?”
&esp;&esp;“她一直在找她的孩子,说是十七年前,孩子被人偷了,为此哭瞎了眼睛。”时明晖说着感叹,“她找了整整十七年,真是可怜。”
&esp;&esp;正喝茶的时明程动作一顿,继而若无其事放下杯盏,重新续茶。
&esp;&esp;“确是个可怜人。&ot;时君棠有些动容,&ot;以堂兄仁厚的性子,想必赠了些银钱助她医治眼疾?&ot;
&esp;&esp;“那妇人虽着素衣,料子却是上好的万州细布。听说这人家以前颇穷,但这几年家里条件好了,有着不少亩的良田,每年收入也颇为可观。可她依旧心心念念着自个儿子,花了不少钱出去找孩子。”
&esp;&esp;时君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抬眸时见时明程看着杯盏发怔,眸色复杂,呵,如此寡淡性子的人竟然也会因旁人的遭遇而动容,还挺难得的。
&esp;&esp;听得时明晖又道:“可惜已经过了十七年,要想找到,难如登天啊。”
&esp;&esp;时君棠点点头。
&esp;&esp;“对了,明程。”时明晖看向堂弟:“明年的科举,你可想过参加?以你之才,定能鲲鹏振翅,直上青云。”
&esp;&esp;时君棠看向时明程,这个堂弟十一岁中秀才,族老们皆说‘时氏文曲,当耀门楣’,谁承想,后来是一点水花也没有溅起啊。
&esp;&esp;私下不少人在说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esp;&esp;她以前也是这般想他,实在是长大后的他过于平庸了。
&esp;&esp;但现在可不这么想了,仅是他那晚的杀伐果断来说,就很不简单。
&esp;&esp;“明岁秋闱尚远,赴试与否,尚还未定。”时明程淡淡道。
&esp;&esp;争口气
&esp;&esp;时君棠倒是好奇了,方才还说燕雀争檐下,鸿鹄志青云,不走科举路,他想走哪一条?
&esp;&esp;“对了,堂兄,小妹手中三间布庄缺个掌事的,不知堂兄可愿来帮我一把?”时君棠问道。
&esp;&esp;时明晖愣了下,当初堂妹找他去禹州查账时,父亲说这是做戏给他们二房三房看的,他还挺失望,没想到堂妹会真心相邀他做管事,喉头微动:“蒙堂妹青眼,愚兄自是愿意,必当竭诚效力,不负所托。”
&esp;&esp;他非科举之才,也不需要他来打理族产,平常除了与名士交游,参加诗会、文宴,基本没什么事。
&esp;&esp;眼前的堂妹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若能随她历练几年,习得几分经商之道,比整日虚度光阴强得多。
&esp;&esp;时君棠也很高兴:“堂兄,小妹还有一事相说。我打算争一争这族长之位,到时,还望堂兄与三叔公鼎力相助。”
&esp;&esp;时明晖:“……”
&esp;&esp;一旁的时明程拿起杯盏想借着喝茶掩去眼底笑意,就瞥见时君棠朝他使了个眼色,只得放下茶盏道:“我们二房三房自是鼎力相助。想来这种事,明晖堂兄也不会拒绝。”
&esp;&esp;时明晖前脚刚应下帮着时君棠做事,这会若是拒绝,反倒显得没有良心,只是这事对他来说有些突然,见两人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一脸的期盼,想了想:“这事,我还得回去与父亲商量。若问我自己想法,君棠虽年轻,却能将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自不会反对。”
&esp;&esp;时君棠起身,朝着他一礼:“小妹谢过堂兄了。”
&esp;&esp;回到蘅芷轩时,金嬷嬷已经将禹州的账本拿出来放在案几上了。
&esp;&esp;时君棠翻了几页,点点头:“时晖堂兄还是有些本事的。”
&esp;&esp;“大姑娘,咱们把那几个庄子交给了明晖公子打理合适吗?都说&039;亲不共财,共财断往来&039;,希望他不要像二房三房那样反倒来觊觎大姑娘的家业。”小枣道。
&esp;&esp;“贪心这种事,可不分亲疏。就算没有堂兄,也会有旁人。银钱过处,百鬼随行。”时君棠一脸习以为常:“我既要守住父母的家业并且做大做强,又要执掌族中权柄当上族长,既要又要的人,是不会怕这些麻烦的。“
&esp;&esp;金嬷嬷被这既要又要四个字逗笑了:“大姑娘这性子真是随了您外祖母。”
&esp;&esp;此时,巴朵走了进来:“大姑娘,婢子方才去成衣铺时,你猜遇到谁了?”
&esp;&esp;火儿一脸好奇地问:“遇到了谁?”
&esp;&esp;“沈家大姑娘沈琼华。”
&esp;&esp;时君棠放下账本:“沈老夫人也回来了?”
&esp;&esp;“是的。奇怪的是,衣裳没见她买,倒见与平公子聊了几句,甚至平公子去后院时,她还跟了上去。”
&esp;&esp;小枣微讶:“她一个大家闺秀,不知道避嫌吗?”
&esp;&esp;“她没看上那位赵晟公子,不会是看上平楷公子了吧?”火儿猜。
&esp;&esp;时君棠想了想:“说不定沈家又要办宴会了。”
&esp;&esp;沈琼华接近平楷肯定是为了章洵,她要光明正大地见到章洵,也只有宴会。
&esp;&esp;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让她连探花都不要偏去接近一个不学无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