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齐氏激动得指尖微颤:“当真?那我明日便回云州上山祭告,让老爷夫人知晓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esp;&esp;“不着急。母亲和妹妹既然来了,就别回云州了。”时君棠道:“我打算将家族的重心一点点放到京都来。”
&esp;&esp;这是她上一世就有的计划。
&esp;&esp;这一世才实施。
&esp;&esp;“你是说,以后时家会在京都落脚吗?”齐氏问道。
&esp;&esp;时君棠点点头:“待这边的事落幕了,我会和宗老们商议家族迁移的事,母亲和妹妹心里有数就好。对了,明琅可有来信?”
&esp;&esp;商队寄给她的信函多是商事往来,关于幼弟和两位堂弟的近况,往往只有末尾一句“一切安好”。
&esp;&esp;这也是她跟商队交代的,除非是发生了大事,要不然明琅的信都寄给母亲,齐氏才是最为关心明琅的那个人。
&esp;&esp;两位堂弟的信也只要寄给二叔三叔就行。
&esp;&esp;“两封信,还有一张画像。”齐氏吩咐婢女去取来。
&esp;&esp;时君棠看了信,讲的都是一些所见所闻,看完之后,拧了拧眉:“巴朵,修书给楚柯,让他给明琅请个练字的先生,命明琅每月将习字之作寄来给我过目。”
&esp;&esp;“是。”
&esp;&esp;众人:“……”
&esp;&esp;时君棠看见画像上三个晒得黝黑却神采飞扬的小少年时,这才展颜一笑:“晒黑了,倒真有几分男子汉的气概了。”
&esp;&esp;这两人不对劲
&esp;&esp;整个下午,时君棠都留在府中,与继母和妹妹闲话家常。
&esp;&esp;听着她们细细诉说云州的近况。
&esp;&esp;云州的氏族知道她父母的遭遇后,对于她当族长的事反倒没什么议论,都在讲她为父母报仇至孝之举。
&esp;&esp;时君棠早已料到,不仅云州,京都,她的事会传遍整个大丛。
&esp;&esp;这一步棋,她走得险,却也走得值。
&esp;&esp;“对了,我交给你的几个庄子,你打理得可还顺手?”时君棠看着剥着橘子的妹妹,女子在闺中时皆要学着打理家中庶务以便以后执掌后宅,君兰从小并没有被教过,加上性子软弱,她便把东郊两个盈利不错的庄子交给了她学习。
&esp;&esp;“长姐所说的春耕秋收、佃户安排、账目核算这些,我都熟悉了。”时君兰道。
&esp;&esp;时君棠点点头:“那我考考你,你可知一个庄子每日进项几何?出项又有多少?”
&esp;&esp;时君兰一一说来。
&esp;&esp;“每个出项中,长工工钱每日几钱?牲口饲料多少?杂项开支又得多少?农忙时节,身为东家,又该如何调配人力?”
&esp;&esp;时君兰微微怔住,纤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这些还不曾细看……“
&esp;&esp;时君棠温柔笑笑:“管家理事,不仅要知大概,更要明细节。譬如这米价,上个月和这个月又不同了,仅仅是这一点不同,你可知庄子每个月要多支出多少银两?看懂了这些细微之处,你便会注意到是南粮北运耽搁了些时日,也会注意到一些民生细节。”
&esp;&esp;“长姐,我明日开始便好好看看这些细账。”
&esp;&esp;“不着急,待闲暇时,我教你如何从数字里看出门道。”
&esp;&esp;齐氏在旁听着,心中既欣慰又惭愧,这些事本该是做母亲的教女儿的,可她出身又不好,实在没多少东西能教女儿,幸好有棠儿。
&esp;&esp;“长姐,我是不是很笨啊?”时君兰很怕让长姐失望。
&esp;&esp;时君棠莞尔:“你才一岁,一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啊。”
&esp;&esp;“啊?我都十六岁了,哪里一岁。”
&esp;&esp;“你身子是十六岁了,可你今年才开始打理这些庄务,不是一岁是几岁?”时君棠打趣。
&esp;&esp;满室轻笑声。
&esp;&esp;正说着,小枣进来禀道:“大姑娘,卓掌柜来了。”
&esp;&esp;时君棠便让继母与妹妹先回房歇息,自个去了书房。
&esp;&esp;不仅卓掌柜在,连常年打理云州事务的窦掌柜也来了。
&esp;&esp;二人齐齐行礼:&ot;家主。&ot;
&esp;&esp;&ot;事情办得如何?&ot;时君棠在紫檀木书案前落座。
&esp;&esp;“十一皇子那些私兵,果然都是大丛第一世家郭家暗中供养。如今郭家在京的二十间大铺子和其余各州的铺子已被官府陆续查封,嫡系一脉尽数下狱。各家都在盯着这块肥肉,还是姑娘有远见。”卓掌柜说着,拿出了几张地契。
&esp;&esp;又道:&ot;按姑娘吩咐,我们早些时候便与郭家庶出子弟接触。出事前有几个机灵的偷偷变卖产业,都被咱们以低价盘下了。&ot;
&esp;&esp;窦掌柜也拿出了几张地契:&ot;这是郭氏的三间大铺,请家主过目。&ot;
&esp;&esp;时君棠接过:“大铺只有三个?”她提早了一个月让他们注意着郭家的动静,结果,只谈了三间有价值的铺子。
&esp;&esp;“是。其余都被衙门封了,剩下的,小的寻思着不能操之过急。”窦掌柜道。
&esp;&esp;时君棠点点头:“郭氏一族出了事,皇上对十七皇子态度不明,除了郁氏一族,还有钱氏,马氏一族必会自危,看准时机,不管花多少钱,该收的铺子,田产都收了。”
&esp;&esp;“是。家主,咱们这么做,万一被人察觉?”
&esp;&esp;“就算发现也没什么,正当买卖,有契为凭。”时君棠想了想,道:“郭氏一族是逃不过这一劫的,他们中的族人为了筹钱自保,定还会以极低的价格出售铺子,应该有不少世族已经私下在接触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