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时君月有些委屈,嘀咕了句:“每次说别人都能说到我这里来。我也没这么差劲吧。”
&esp;&esp;时宅别苑。
&esp;&esp;如今刘瑾来到时宅就像来到自家一样,才进正堂,就懒懒地坐了下来:“往后本王就不能自由了。”看着章洵:“这名字也算是真正还给你了。”
&esp;&esp;章洵冷看了他一眼:“本来就是我的。”目光落在一旁似想着什么的时君棠身上,从上马车,就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esp;&esp;“春闱转眼就到,院长说了,他会举荐你做监试官,章洵,本王很期待你亮相的那一刻。”刘瑾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个九岁就让明德书院院长青睐的青年,但凡与院长相见,话题总会不知不觉绕到章洵身上。
&esp;&esp;他从小知道,章洵是他的人,这世上最难掌控的,从不是名分去留,而是一颗人心。要如何让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不是屈从于权位名分,而是真心实意、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
&esp;&esp;时君棠看了这两人一眼,寻思着沈琼华如今定是知道了刘瑾的事,应该很快能查出时明程就是章洵,也不知道她前世活了多久,不管怎么说,知道的事肯定比她多。
&esp;&esp;若她要做点什么,她得早做准备。
&esp;&esp;“小枣,让巴朵去盯着沈琼华的动向。”时君棠吩咐。
&esp;&esp;“是。”
&esp;&esp;章洵没搭理刘瑾,而是看着时君棠:“你盯沈琼华做什么?”
&esp;&esp;“秘密。”时君棠神秘一笑,而且这秘密说出来吓死人。
&esp;&esp;正说着,火儿匆匆进来:“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让你进宫面见皇后娘娘。”
&esp;&esp;“我面见皇后娘娘?”时君棠微愣了下,见火儿肯定地点点头,望向刘瑾:“王爷可知什么事?”
&esp;&esp;“还能是什么事?这一路你始终随行在本王身侧,母后自然已将你的名字列入了王妃候选之中,进宫相看呢。”刘瑾几分戏谑的声音才说完,见章洵目光如冷箭般射来,不由轻咳两声,摆手笑道:“放心,本王看不上你。”
&esp;&esp;“巧得很,本族长也看不上王爷。”时君棠没好气地道。
&esp;&esp;“大胆,要是让宫里人知道你这般跟本王说话,可得掉脑袋。”刘瑾故意板起脸,眼中却掠过一丝笑意。这一路来,三人就像朋友一样相处,他倒是挺享受这般不拘礼数的轻松氛围,“记住了,京都不同云州可任你随心所欲,一字一句皆需斟酌。”
&esp;&esp;时君棠行了个端正的宫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王爷教诲,君棠谨记于心。”
&esp;&esp;谋划
&esp;&esp;章洵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道:“皇后娘娘早已为王爷选定了王妃人选,是她娘家的侄女。接下来的选妃,选的是侧妃。你自个当心些。”
&esp;&esp;“侧妃?”时君棠微微挑眉,她向来高看自己一眼,没想到到头来竟被人安排做个侧室。
&esp;&esp;刘瑾在一旁哭笑不得。这个章洵,非得用这种民间纳妾般的轻慢语气说出来吗?他了解时君棠,她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遇到问题从不倚仗他人,总是自己解决。这样的女子,又怎会甘心屈居侧妃之位?她连正妃的位置,也不见心动。
&esp;&esp;这样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屈于做侧妃?摆明了给他膈应呢。
&esp;&esp;“你就给本王个脸面,去过个场。”刘瑾立刻放软了语气。毕竟如今的时君棠可是他的财神爷,得罪不得。
&esp;&esp;时君棠自然懂得分寸。这个面子她不仅要给刘瑾,更要顾及皇后娘娘的威严——咳咳,这世上谁敢真的和皇子、和皇宫对抗?那简直是疯了。
&esp;&esp;两世来,这是时君棠第一次进宫,朱红宫墙,宫殿重重,明明不少宫人,偏又显得寂静肃穆。
&esp;&esp;这就是权力的中心,每一块砖石都沉淀着数百年的帝王之气,庄严得让人心生敬畏。
&esp;&esp;如今的清晏王并非皇后亲子,他生母宠冠后宫,奈何红颜薄命,在刘瑾五岁时生第二个孩子难产而亡,皇帝疼爱刘瑾,养在了第三任皇后,也是就现在这位皇后的膝下。
&esp;&esp;五岁抱过来养,这跟亲生的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esp;&esp;也因此母子之间的关系极好。
&esp;&esp;而现在这任皇后共生过两个皇子,一位公主,除了公主活下来,两个皇子在十二岁和十三岁时分别生病而死,也因此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刘瑾身上。
&esp;&esp;因着刘瑾上面还有十多个皇子,母族都不输皇后,这太子之位根本轮不到他。
&esp;&esp;皇后娘娘到底知不知道刘瑾的野心呢?
&esp;&esp;让时君棠惊讶的是这位执掌后宫的皇后娘娘比她想象中年轻得多。明明四十左右的年纪了,但云鬓乌黑浓密,肌肤光洁饱满,只在眼角处缀着几丝极细的岁月痕迹,非但不显老态,反添了几分沉淀后的威势。身着绣工繁复的凤装,气度雍容华贵。
&esp;&esp;“你就是时君棠?”皇后嘴角含着浅笑打量着她:“瑾儿这孩子,本宫在他少年时赏赐了两位貌若天仙的宫女都没有多看一眼,甚至连碰都不碰一样,这一路却能与你有说有笑的。”
&esp;&esp;眼前的少女端庄明媚,长相虽不是倾国倾城,也是让人眼前一亮,只是她并不得她喜欢,哪怕做个侧妃。
&esp;&esp;待瑾儿和含烟成了亲,生下皇子,刘瑾要真纳个喜欢的人女子进来,她也随他。
&esp;&esp;“回皇后娘娘,”时君棠敛衽一礼,声音清越,姿态不卑不亢,“臣女和堂弟一块来京都,刚好在路上碰到了王爷。”因着世家与皇宫是臣属关系,加上时氏先祖在朝做过官,加上亦有不少人还在为朝廷效力,大族之女素以臣女自称:“王爷与堂弟相谈投契,故而才一路结伴而行,。”
&esp;&esp;“就是那位并非时家血脉的时明程?”
&esp;&esp;“是。”
&esp;&esp;“这事啊,本宫也已听闻,真是想不到竟还有这等事。这男女大防终究是要守的。你们这一路同行,纵然事出有因,传扬出去,怕也是于礼不合,于你闺誉有损吧?”
&esp;&esp;时君棠再次深深一福,从容应答:“娘娘教诲的是。臣女与明程虽无血缘,却自幼一同长大,情同亲手足,既是光明正大、世人皆知的情分,若刻意避嫌,反而显得局促,失了坦荡。再者,家中护卫、老嬷嬷以及贴身婢女皆全程随侍在侧,规矩礼数断不敢有半分僭越。娘娘明鉴。”
&esp;&esp;皇后蹙眉,倒能说会道:“听说你如今已经是时氏一族的族长?”
&esp;&esp;“是。”
&esp;&esp;“女子掌宗祠,总归有违礼法。想来你性子颇为强势。听说你从小到大都跟着商队,性子野惯了。是吗?”
&esp;&esp;时君棠若是再听不出皇后话中的深意,那便是真傻了。
&esp;&esp;想到章洵之前的提醒,让她“自个当心些”,算是明白其中的深意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