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时君棠目光一动,祁连和灵均都是守时的人,他们都不是会无故失约,尤其是更别说在这么重要的一晚,灵均的箭术更是今晚制胜的关键,起身:“去看看。”
&esp;&esp;夜色如墨,越发深重。
&esp;&esp;一行人刚进入祁家,浓重的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
&esp;&esp;目之所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尸体,鲜血浸透了青石板。
&esp;&esp;就连时君棠在这一刻,看得都有些怵,同时心里便明白,祁连的身份定是暴露了。
&esp;&esp;但她也没有料到,姒家竟已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连这些手无寸铁、与此事毫无干系的下人妇孺,也一个不留。
&esp;&esp;“简直是畜生。”时君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esp;&esp;“家主。”时康的声音传来:“东边有动静。”
&esp;&esp;时君棠快步走了过去,听见到兵器交响的声音。
&esp;&esp;就在她进入一处偏僻的小院时,一股更为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淡淡的火药与金属锈蚀气味扑面而来。
&esp;&esp;院内景象比之外面更加惨烈。
&esp;&esp;姒家那些暗卫全身都中了暗器,但没有死去。
&esp;&esp;而是浑身抽搐,发出痛苦而微弱的呻吟。
&esp;&esp;借着月光和远处隐约的火光可以看到,他们身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种细小而奇特的暗器,有些深深嵌入骨肉,有些则钉在关节要害,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却又一时不得速死,只能在剧痛中挣扎。
&esp;&esp;而他们中间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esp;&esp;祁连手中紧握着一柄从敌人那里夺来的普通长剑,剑身早已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正顺着剑尖一滴滴落下。
&esp;&esp;他的脸上、身上也溅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esp;&esp;他走到一名还在微微抽搐的暗卫身边。
&esp;&esp;那暗卫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
&esp;&esp;祁连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利刃精准地刺入心脏,又狠狠拔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溅在他早已被血糊住的脸上。
&esp;&esp;他看也不看那瞬间断气的尸体,转身,走向下一个。
&esp;&esp;直到全部杀完。
&esp;&esp;“家主!”一直躲在暗处掩护的古灵均看到时君棠到来,如同见到了主心骨,立刻掠了过来,“祁连的母亲和长兄被姒家的暗卫杀了。”
&esp;&esp;时君棠来到祁连身边。
&esp;&esp;祁连缓缓抬头,那是一双完全被血色浸染、几乎看不出原本瞳色的眼睛。
&esp;&esp;沉睡的屠夫
&esp;&esp;“祁连。”时君棠心痛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昨天他还是那么一个朝气蓬勃,还带着点小得意的少年郎,如今被鲜血和仇恨彻底重塑得变了样。
&esp;&esp;“老大,我要报仇。”祁连眼神依旧疯狂,但他认出了老大。
&esp;&esp;时君棠伸出手,不顾他满身血污,用指尖轻轻拂去他脸上已经半凝的血迹,动作带着柔和与决断:“好。老大答应你,我们一起,替你报仇。”说着她朝旁边的时康递去一个眼神。
&esp;&esp;时康会意,悄无声息地移至祁连身后,手起掌落,精准地击在他颈后。
&esp;&esp;祁连身体一僵,眼中疯狂的光彩瞬间涣散,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时康稳稳接住。
&esp;&esp;一地的尸体,空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esp;&esp;时君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涩意与自责:“是我的疏忽。杀了祁远,端木一族必会警觉,我早该想到,他们极可能顺藤摸瓜,查到祁连身上,是我疏忽。”
&esp;&esp;“这不怪家主。”古灵均微微哽咽:“家主平日要操劳族中事务,要应对朝堂风波,还要为皇上筹划,已是殚精竭虑。我们这些下属家族,本该自己警醒,护好自身门户才是。”
&esp;&esp;若连各支脉、暗脉的自身安危都需要家主事无巨细地去防范,那家主便是三头六臂,也难周全。
&esp;&esp;古灵均觉得家主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
&esp;&esp;负责清理现场的甲一快步过来,面色凝重:“家主,已初步清点。祁家主支、旁支,连同仆役在内,六十八口人无一幸免。”
&esp;&esp;顿了顿,甲一又道:“二房、三房那边,也遭了毒手,连襁褓中的婴孩都……”声音艰涩,一时说不下去。
&esp;&esp;“这是灭族啊。”时康倒抽一口凉气,饶是他见惯生死,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
&esp;&esp;时君棠的目光此时落在一名祁连所杀的姒家暗卫上身:“甲六,把那暗卫的衣裳扒开。”
&esp;&esp;候在边上的甲六上前一把撕开那暗卫染血的黑衣。
&esp;&esp;暗卫里面露出的并非寻常里衣,而是一件做工精良、泛着暗哑光泽的软甲,甲片细密,正是军中制式,甲六惊呼:“他不是姒家暗卫,是羽林军。”
&esp;&esp;时君棠眼神锐利如刀:“查,这院子里所有的尸体,都给我验明正身。”
&esp;&esp;很快,甲字营的暗卫回来禀道:“外面死的六名暗卫中,其中三人是羽林军。”
&esp;&esp;“连太后也参与了。”时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esp;&esp;羽林军直属宫廷禁卫,没有太后的手令,绝不可能私自出动,还参与如此灭门惨案。
&esp;&esp;也就在此时,本是在时府待命的甲九突然出现在时君棠身边。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