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走?去哪?”
&esp;&esp;“大人命小的送两位夫人回家。我们现在是章洵大人的人。”一护卫道。
&esp;&esp;时二婶和时三婶傻眼:“啥?”
&esp;&esp;此时在外面,时宥谦看着左右两边的两条大船,当他看清立于对面船首、衣袂临风的章洵和时君棠时,知道大事不妙。
&esp;&esp;下意识便要转身冲回舱内挟持人质作最后一搏,就见一人飞身落在他身边,未及反应,一柄寒剑已稳稳抵在他颈侧。
&esp;&esp;“还想逃去哪?”时勇持剑冷笑。
&esp;&esp;同时,看见时二婶和时三婶安然从舱内走了出来,原本看守她们的护卫此刻正垂手恭立一旁,分明已经反戈相向!
&esp;&esp;几乎同时,另一侧舱室门也被推开。他的妻子,女儿,儿子也被素来视为心腹的护卫押解出来。
&esp;&esp;“你们竟然敢背叛我?”时宥谦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些垂首不敢与他对视的护卫:“为什么?”
&esp;&esp;几名护卫见旧主如此质问,面露愧色,默然不语。
&esp;&esp;此时,船板已然搭稳。
&esp;&esp;时君棠,章洵,还有时氏宗亲,以及三大宗主们都走了上来。
&esp;&esp;时宥谦扫过众人时像是一脸见了鬼似的看着其中一人,他以为死了的同胞弟弟时宥川,站在时宥川身旁的那名妇人,是他当年威逼利诱、命其将毒药交给崔氏的门生之妻——钟氏!
&esp;&esp;“你们,你们怎么会活着?”时宥谦嘴唇哆嗦,无法置信:“你们不是死了吗?”
&esp;&esp;“那不过是做给你看的一场戏。”时君棠冷冷地道:“现在你明白你的护卫为何会背叛你了吧?”
&esp;&esp;时宥谦一手指向时宥川:“是你。”这些侍卫对他向来忠心,但也并非没有弱点,这些弱点只有他们两兄弟知道。
&esp;&esp;“大哥,你既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时宥川恨声说,他从没有想过背叛唯一的兄长,可兄长却要杀了他一家,连他的孩子也没有放过,如此狠心。
&esp;&esp;他便将这些护卫的包括所有门生的名单,软肋与隐秘,都告诉了时君棠。
&esp;&esp;“你,你……”时宥谦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完整句子。
&esp;&esp;“钟氏,将时宥谦当年指使你的事都说出来。”时君棠看着一旁的妇人道。
&esp;&esp;“是。妾身的相公生前曾是时宥谦的门生,后来不幸病故。他便赠了百两纹银,许诺会照料我们母子一生。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妾身替他将毒药交给傅家的崔氏,毒杀当时的时家族长与夫人。”钟氏将往事细细道来,包括傅崔氏本是时宥谦姘头之事……
&esp;&esp;时宥川也没有任何隐瞒,将他们兄弟二人这些年来如何暗中侵吞族产、又如何密谋篡夺族长之位的行径一一供出。
&esp;&esp;宗亲众人听得心惊肉跳,骇然失色。
&esp;&esp;几位宗主更是目瞪口呆,一名庶出子弟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esp;&esp;这时家的嫡系都没绝嗣呢。
&esp;&esp;简直可怕。
&esp;&esp;“时宥川。”时宥谦恨得直跺脚,几欲扑上前去,奈何脖子上挂着把剑,动不得:“你毁我啊,你毁我啊。”
&esp;&esp;“但我们兄弟也并非真正的主谋。”时宥川忽然抬声。
&esp;&esp;“住口。”时宥谦脸色一变:“成王败寇,如是而已。时宥川,你若说出那个名字,便是断了我们最后一条生路。”
&esp;&esp;章洵开口:“时宥谦,你还不明白?你身边的人早已被我们收买,我又怎会真依你之意在朝堂上反戈相向?”
&esp;&esp;时宥谦一愣:“这一切都是你们设下的局?”
&esp;&esp;“不错。”
&esp;&esp;三叔公一脸沉重地问道:“到底是谁在觊觎我们时家的家业?”
&esp;&esp;险棋
&esp;&esp;时宥川一字一字吐出:“十一王爷。”
&esp;&esp;四个字一出,霎时寂然。
&esp;&esp;唯有不远处几艘舫船上飘来的歌舞箫管,悠悠荡荡。
&esp;&esp;时宥谦顿时面如死灰,双膝一软,瘫跪于地。
&esp;&esp;“我父母栉风沐雨,奔走于南北商道,多少次险死还生。才为我,为家族挣下这份沉甸甸的基业。知你们在京都为官不易,不管要多少银子从未说一个不字。“时君棠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可你们呢,为了侵吞这份家业,竟狠心到对他们下毒。禽兽之行,天理难容。”
&esp;&esp;时宥谦突然起身,一手指着三叔公,七叔公,两位堂叔:“是,我禽兽之行,天理难容。可你以为他们便清白到哪里去?还有住在京都的五叔公,九叔公,他们连你的面都不愿见。整个时氏家族谁没受过我两兄弟的好处?侄女啊,你是厉害,你是能干,那又怎样?难道你有本事,将整个时家的人都处置了不成?”
&esp;&esp;“住口。”三叔公和七叔公被气得心绞痛。
&esp;&esp;“时宥谦,我追究的是父母之仇。亦是为了清理门户,剜去腐肉,重振整个时氏一族。”时君棠转身看着所有宗亲:“诸位叔公长辈,宗亲兄弟,我年纪虽轻,亦知人活一世,孰能无过?大家皆有糊涂之时、行差踏错之刻。过往种种,人情私弊,非触及族规根基君棠并不追究,但为了时氏将来,自今日起,还望诸位族老兄弟与君棠同心协力,共塑清朗门风。”
&esp;&esp;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眼前的女子年轻的面庞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眉眼清澈坚定,身姿挺拔如竹,通身气度已有了执掌族业的威仪,她言辞间虽仍持着晚辈的谦逊之态,可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esp;&esp;这一刻,宗亲们心里是震撼的。
&esp;&esp;三大宗主本对这个小姑娘也就是随便应付,能一起赚钱子便赚,必要时拿捏。心里依然存着否定和轻视的,然此刻,倒也有些刮目相看了。虽说女子掌族,他们还是觉得不妥,心里倒也生出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认同感来。
&esp;&esp;章洵立于一侧,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骄傲。
&esp;&esp;“我不信,她是骗你们的,”时宥谦朝着众宗亲们厉声喊道:“她睚眦必报,锱铢必究!绝不会如此好心放过你们任何一人!”
&esp;&esp;“时宥谦,你没看见云州三位宗主都在这里吗?”时君棠轻飘飘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