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朕的第二十二子刘玚,母妃是朱妃,这是你们是第一次见。”
&esp;&esp;时君棠赶紧起身:“君棠见过殿下。”皇帝的儿子是真多。
&esp;&esp;刘玚亦起身回了一礼:“往后有劳时族长了。”
&esp;&esp;有劳她什么?时君棠硬着头皮转身对着皇帝,这腰就一直没直过:“不知皇上唤君棠来此,是有何事呀?”
&esp;&esp;“瞧瞧,装聋作哑了。”老皇帝乐呵地道:“昨晚吃宵夜时,你和章洵不是都猜到了吗?”
&esp;&esp;时君棠猛地抬头。
&esp;&esp;宋老将军笑着轻抚小撮的山羊须:“这孩子虽经历过一些事,但还是稍显稚嫩了些,瞧瞧把她吓得,还需磨砺啊。”
&esp;&esp;老皇帝轻抚着刘玚的头:“君棠啊,章洵那孩子是有手段的,而刘瑾的心则是狠的,你说他们猜到了朕的意图后,会不会谋反呢?”说着,看向她。
&esp;&esp;火种
&esp;&esp;时君棠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垂首敛目,她想装傻,可在明眼人面前装傻,无异于自寻死路,但她又不能直说皇帝这是想逼刘瑾谋反,哪怕是事实,宣之于口亦是有罪的:“回皇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esp;&esp;寂静。
&esp;&esp;皇帝冷睨着她半晌,缓缓吐出两字:“放肆。”
&esp;&esp;时君棠赶紧起身跪在地上:“皇上,若君行君道,臣必守臣节;若君不君,则臣不臣。父尽慈爱教养,则子承孝悌顺承,若父不父,则悖离人伦。”
&esp;&esp;老皇帝冷哼一声:“时君棠,这些所谓的人伦纲常,它不存在皇宫,朕可以传位,可以立遗诏,但绝不会容他人觊觎帝位,朕还活着呢。王玺所向,方为纲常礼法。”
&esp;&esp;宋老将军一旁轻声道:“皇上,您吓着她了。”
&esp;&esp;时君棠袖内的双手紧握了握:“皇上,为什么选君棠?”
&esp;&esp;“你的能力不输朝中任何一人,只因你是女儿身,无法尽展抱负,也因此旁人不仅不会怀疑你什么甚至还会轻视于你。这也是瑾儿信任你的原因之一,而章洵唯一的弱点,亦是你。”
&esp;&esp;顿了顿,老皇帝道:“你选的那些门客都是可造之才,你这孩子太会藏了,包括那条商道。”
&esp;&esp;看见时君棠虽震惊但努力恢复平静,直到面色如常,再也看不出半点波澜,老皇帝很是满意,要不是君棠的祖母年轻的时候就提过一嘴商道的事,他也不见得查得出来。
&esp;&esp;皇帝又道:“朕不会让时家平白为朕卖命,不管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以后不仅大丛第一世族的位置会是时家的,朕还可以下一道圣旨,刘玚登基之后,许你皇后之位。”
&esp;&esp;“啊?”时君棠刚平静的面色险些又崩裂,看了刘玚小殿下一眼。
&esp;&esp;小殿下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esp;&esp;时君棠:“……”又对着皇帝道:“皇上,殿下他才十岁吧?君棠已经十八岁了。”相差了八年啊。
&esp;&esp;“那又如何?”皇帝不以为意:“正好,这年纪你还能教他一些事儿。”
&esp;&esp;“皇上,恕君棠斗胆,如今朝内朝外都赞太子殿下贤名,朝中并无反对之声,此乃国本稳固之象。皇上此时易储,动摇人心啊。且小殿下又毫无根基,纵有皇上天恩,怕难服众啊。”时君棠此时脑子可以说都回来了。
&esp;&esp;这么大的事,要让她拿整个家族来赌,她怎能同意?
&esp;&esp;“贤名容易得到,自然也容易失去。刘玚年纪是还小,但他是十岁,不是三四岁的稚子,要他成长,不过三四年光景而已。”老皇帝锐眸一挑:“君棠,你真正担心的是朕突然驾崩了,留一摊子烂事,是吗?”
&esp;&esp;时君棠硬着头皮:“皇上春秋鼎盛……”
&esp;&esp;“你别假了,礼部,工部,銮仪卫几十年前就把朕的“寿终”物准备好了,结果,他们都换了好几茬,朕还活得好好的。放心吧,此事没着落之前,朕不会死。”
&esp;&esp;这还能保证?时君棠知道,皇帝从开口那一刻,自己就没有路能选择了。
&esp;&esp;宋老将军在旁笑道:“君棠,起来说话吧,我看你们这么说话都累得慌。”
&esp;&esp;时君棠瞄了皇帝一眼,见皇帝脸色并无不悦,起身重新坐下:“皇上,将军,君棠眼下该做什么?”
&esp;&esp;“你只要记得,只有刘玚当上皇帝,时氏一族才能成为大丛第一氏族。”老皇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威仪。
&esp;&esp;时君棠从二楼下来时,看见狄公公就候在楼下,一如既往笑得和蔼可亲:“时族长小心阶梯,慢走。”
&esp;&esp;想到狄公公先前所说的那些,甚至还把侄孙狄沙让她关照,时君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帝早就给刘瑾下了套了。
&esp;&esp;让所有人都相信,刘瑾将会是太子。
&esp;&esp;封为太子,虽是大势所趋,亦能让人放松警惕。
&esp;&esp;同时,刘瑾的权力也越发的大,权力一大,做错事情的机会也就多起来。
&esp;&esp;“狄公公深藏不露啊。”
&esp;&esp;“时族长,老奴是皇上的影子,自然要为皇上分忧。”
&esp;&esp;火儿和巴朵已经在马车上候着,见大姑娘一进马车,整个人表情都格外凝重,关心地问道:“族长,事情不顺利吗?”
&esp;&esp;时君棠揉揉头疼的额头,在刘瑾和刘玚之间,她更倾向于刘瑾,不仅两人熟了,甚至可以说患难与共,这个刘玚还是个孩子。
&esp;&esp;但她若不照着皇帝所说去做,不等刘瑾登基,他一句话就能让时家消失在这个世间。
&esp;&esp;“巴朵,你去查一查后宫中的朱妃娘娘,她所有的事我都要知道。”时君堂吩咐。
&esp;&esp;“是。”
&esp;&esp;时君棠这一天着实被吓得不轻,回到家后更是没有胃口吃饭,在权衡利弊之间选择着出路。
&esp;&esp;小枣端着糕点进来时,见大姑娘端坐在案几旁想着事,以往要解决重大问题时,大姑娘就是这样的姿态,悄然退出,对要进去的火儿道:“火儿,你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族长。”
&esp;&esp;火儿一听便明白了意思:“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