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慢慢动就好……”
“难道你想让玉儿来?”
疏月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指尖却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顾砚舟瞬间噤声,想起那日她斥责自己“认不清身份”的模样,心里打了个冷颤,连忙应道“不敢不敢。”
疏月这才缓缓力,捏揉着他僵硬的四肢关节。
顾砚舟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生疏——时而力道过重牵扯得伤口剧痛,时而角度不对让经脉酸,显然从未服侍过旁人。
好几次痛意直冲头顶,他都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叫出声,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现下嘴唇已被自己咬破。
疏月捏到他的脚踝时,无意间抬眼瞥见他渗血的唇角,动作猛地停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痛吗?”
“嘶……不、不痛。”
顾砚舟疼得倒抽冷气,却还是硬撑着摇头。
“活动筋骨本就该痛,”
疏月别开脸,声音却柔和了些许。
“现在不给你用止痛丹,是要让你找回四肢的知觉。”
说罢她开始帮他做屈伸动作,关节活动时出轻微的“咔哒”声,痛得顾砚舟再也忍不住,“哇”地叫出了声。
院中的玉儿正练到剑招精妙处,被这突如其来的痛呼吓了一跳,手腕一歪长剑脱手,“扑通”一声摔坐在地。
疏月听见动静,指尖飞快掐诀,一层隔音禁制瞬间笼罩房间,将少年的痛呼声锁在屋内。
玉儿揉着摔疼的膝盖,对着房门撇撇嘴“喊都不让喊,师姐也太严格了~”
屋内的疏月放缓了动作,指尖的力道变得均匀柔和。
顾砚舟的痛呼渐渐变成细碎的“斯哈”声,咬着嘴唇的力道也轻了许多。
虽然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心里却暖得烫——这位清冷的仙子竟会亲自为他做复健,这般待遇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望着疏月垂眸专注的侧脸,鼻尖忽然一酸
娘亲,您看到了吗?您的儿子没有被打垮,还遇到了好仙人……但眼泪刚要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死已成过去,母亲一定希望他好好活着。
那些伤痛与仇恨该记在心里,却不能成为困住脚步的枷锁。
他要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坚韧,才能对得起母亲的期盼,对得起眼前这份笨拙却真诚的照料。
“再忍忍,”
疏月的声音轻得像竹间风。
“多活动几日,便不会这么痛了。”
顾砚舟用力点头,咬着牙将痛呼咽回喉咙,眼底却亮起了从未有过的光。
窗外的剑声重新响起,屋内的复健仍在继续,痛与暖交织在晨光里,织成了少年重生的希望。
…………
疏月踏着晨露再次来到剑竹林,指尖轻触剑竹光滑的竹身,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流淌的锋锐剑意。
她走到中心那方最大的菱形石板前,盘膝坐下时,竟现往日里躁动的魔火之根出奇地平静。
闭目凝神的刹那,灵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剑竹林千年沉淀的剑意顺着经脉涌入体内,与她天生的剑体产生共鸣,竹叶轻颤的清鸣仿佛化作剑谱在识海中流转。
疏月心头一震——困扰多日的剑心屏障,竟在此时悄然瓦解!
她能清晰感知到每片竹叶的脉络,每道剑痕的力道,甚至能触摸到历代修士留在竹林中的剑意残响。
这些纯粹的锋锐之气缓缓熏染着她的剑体,识海内的魔火被剑意压制,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观心镜中,往日的迷茫与挣扎渐渐消散,只剩下澄澈的锋锐。
不知过了多久,疏月缓缓睁开眼,眸中清光流转,虽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平和。
她站起身时,脚步竟带着一丝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指尖划过身旁的剑竹,竹身轻颤,出欢愉的嗡鸣。
“是自己终于接受了么……”
她望着竹梢间漏下的晨光,轻声自语。
接受了魔火的存在,接受了那段失控的过往,也接受了心底那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
或许正是这份接纳,让剑心重归澄澈,与剑意真正相融。
疏月转身朝着竹院走去,衣袂拂过剑竹,带起一串清脆的剑鸣。
阳光透过竹叶落在她身上,将清冷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步履间的轻快,像是终于走出了迷雾的旅人,朝着心之所向的方向,坚定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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