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咳……咳咳……”
顾砚舟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尘埃气息。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皮,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一般,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酸疼。
“咚咚!咚咚!”
不远处传来沉闷的踢墙声,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的咒骂“该死!”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细,没了平日里故作的清润冷冽,竟隐隐透出几分女子的声线。
顾砚舟扶着冰冷的石壁,缓缓站直身子。
苍黎背对着他,一头金丝长凌乱地披散着,白衣上沾了不少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他瞥了顾砚舟一眼,眼底毫无波澜,径直转过头去,压根没打算理会。
良久,苍黎才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顾砚舟,那双标志性的金瞳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蔑视与怒火,瞳仁里仿佛盘踞着一条蓄势待的金龙,瞳纹呈细密的树状蔓延开来,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威慑力。
顾砚舟却浑然不觉,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意。
“哼。”苍黎冷笑一声,语气淬着冰,“敢这样和我对视的人,放眼整个皇城也没几个。你一个炼气期的臭杂虫,也配?”
顾砚舟没搭话,径自转过身,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殿内昏暗得可怕,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面积大得惊人的祭台,四条石阶从四方蜿蜒而上,连接着祭台边缘。
就在顾砚舟落脚的石阶两侧,两簇暗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腾地燃起,跳跃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勉强照亮了殿内的轮廓。
借着微弱的光线,顾砚舟看清了墙壁上的刻画——那竟是一幅幅男女交合的图案,线条古朴粗犷,姿态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看得人头皮麻。
他抬脚踏上石阶,朝着祭台中央走去。
苍黎见他竟无视自己,胸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满心的不爽快几乎要溢出来,最终还是跺了跺脚,气冲冲地跟了上去。
顾砚舟走到祭台中央,忽然停下了脚步。
苍黎正低头生着闷气,没注意前方的动静,冷不丁撞了上去,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捂着被撞疼的肩膀,怒声喝道“你走路不长眼吗?!”
顾砚舟没理会他的叫嚷,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
苍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原本空无一物的祭台中心,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张石制宝座,宝座上,赫然端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影。
他定睛细看,才现那哪里是什么人影,分明是一具白森森的骷髅!
“装神弄鬼。”苍黎不屑地撇撇嘴,低声吐槽。
顾砚舟却迈开步子,继续朝着宝座走去。
“喂!”苍黎连忙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这个练气期的蠢货,真不怕死?”
顾砚舟依旧没应声,脚步不停。
苍黎咬了咬牙,犹豫片刻,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踏上祭台最高处,一圈幽蓝色的鬼火便倏地在脚下燃起,阴冷的寒气瞬间席卷全身。
宝座上的骷髅缓缓站了起来,颌骨开合,出“嘿嘿嘿”的诡异笑声,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黑洞洞的眼洞转动着,在顾砚舟和苍黎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打量两件完美的猎物。
“老不死的东西,装神弄鬼给谁看!”苍黎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骂道。
“小子,进了我的地盘,还敢如此口出狂言,倒是有几分胆色。”骷髅怪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谑,“只可惜,再大的胆色,也难逃一死!”
苍黎心头一凛,立刻摸向腰间,掏出那枚女帝亲赐的玉牌,指尖力便要捏碎。
可玉牌刚一出现,一股无形的吸力便骤然袭来,玉牌径直从他手中飞出,稳稳落入了骷髅的骨爪之中。
“这种碍事的东西,还是没收了好。”骷髅掂了掂手中的玉牌,骨节摩擦出“咔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