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妖妖停在客房门前,紫晶般的瞳仁微微一眯,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辞,那个少年就在里面?”
凌清辞垂眸,轻声应道“是。”
她抬手,掌心青光一闪,鎏金门扉无声滑开。
杜妖妖没有回头,墨轻曳,带着细碎魔光,径直跨入门槛。
凌清辞跟在身后半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杜妖妖忽然顿住,侧过脸,声音淡漠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你退下吧。我问他点事情。”
凌清辞眸光微闪,却没有半分迟疑,低低应了一声“是~”
她转身,青裙在夜明珠的光下划出一道极淡的弧,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扉在她身后重新合拢。
屋内瞬间只剩杜妖妖一人。
她抬眸,目光落在床榻上沉睡的顾砚舟身上。
少年蜷缩在云锦被褥里,呼吸浅而匀,眉心却仍旧紧锁,仿佛连梦里都在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少年尚带稚气的轮廓,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坚韧。
杜妖妖静静凝视了他片刻。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这少年……真就知道怎么进去?)
(和他对话的那个人……就是顾黎?)
(难道……黎哥哥没有死?)
她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转身,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的紫檀圆桌旁,袍角拖曳,带起极轻的呜咽声——那是腰间紫晶流苏里封印的残魂在低鸣。
她抬手,袖口魔莲暗纹一闪。
一阵无形的阴风骤然卷起,带着淡淡血腥与幽寒,直扑床榻。
顾砚舟猛地惊醒,猛地坐起身,额角冷汗瞬间滑落,声音带着刚从梦中拽回的沙哑与惊惶“前辈……”
杜妖妖抬眸,紫晶瞳仁里业火翻涌,却没有半分杀意。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倦怠的随意“不必那些礼仪。坐着说话。”
顾砚舟咽了咽口水,脊背挺直,却仍旧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挪到床沿坐好,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因紧张而泛白。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前辈这是……?”
杜妖妖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案几上的青瓷茶盏自行飞起,热气腾腾的灵茶稳稳落在她掌心。
她垂眸看着杯中倒映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本来想问你点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像自语“想了想……算了。过几天就知道了。”
顾砚舟心头一跳,忍不住问“我们……多久出?”
杜妖妖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明天。”
顾砚舟瞳孔微缩,下意识脱口而出“明天?”
这么急?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忙低下头,声音紧“晚辈……失言了。”
杜妖妖却没有动怒。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低,带着一丝玩味与……罕见的温和“怎么?有疑问?尽管说。”
顾砚舟抬眸,偷偷打量了她一眼。
这位魔州女帝周身压迫感如渊似海,魔气缭绕,紫晶瞳仁里业火翻腾,可不知为何——
比起东方曦那冰冷到骨子里的威严,比起凌清辞那清冽却拒人千里的疏离,她给人的感觉……竟隐隐温和了几分。
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