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有代号干部愿意提供庇护,只要表现出对组织的顺从,再时不时接一两个任务维持活跃度,就可以过得相当安稳。
前者不胜枚举,而后者寥寥可数,雪莉庇护下的宫野明美正是其一。
幸运的是,奈奈生同样属于后者。
这点残余的荫庇,或许算得上父亲为她留下的最重要遗产了。
毕竟,这种不同,还是在任务数量及质量上体现得最为明显。
狙击协助任务明显比跟踪灭口分尸抛尸来的愉快,风险也小;而以琴酒本人的谨慎多疑程度,帮他警戒也几乎只是个形式流程。
抛开这些无须言明的东西,奈奈生摇摇头,没接话。
“跟FBI勾搭的叛徒,”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狙击目标之上,却始终没法进入状态,到底有些不岔,基安蒂咬牙嘀咕,“这种有意思的任务,琴酒居然没叫上我……”
“说起来,我倒觉得组织不会那么快放出消息,”想起刚刚的话题,奈奈生微微沉吟,“宫野明美不是还有个能干的妹妹么?”
“啾——”想了想,奈奈生先拉着人坐下,去洗过手、拿来医疗箱换上一次性手套,然后才小心地揭开纱布,露出其下带着灼烧痕迹的划痕。
果然已经有点渗血。亮光伴着尖锐爆鸣,打断了一连串的思绪。
“右肺?”扫了眼逐渐消散的投影,基安蒂哼笑,“一个痛苦的死法,看起来你今天的状态还算不错。”
奈奈生嗯了一声。
“原定目标是心脏。”看着倒地的目标,她没什么情绪地淡淡补充。
基安蒂也顿住一下,目光在她左肩打了个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失误罢了,再来一次?”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当然只是安慰,奈奈生心知肚明。
她低头看向左肩,绷紧的线条松弛下来,后坐力导致的隐隐酸麻中,刚刚那一刹那的颤抖早已经消失不见。
曾经那次车祸遗留下的,对于左肩神经的损伤,即使神经外科领域的专家,也束手无策。虽然不至影响日常生活,但肩部整体的平衡、发力注定无法再如从前。
再说一次,狙击枪是一种高精度器械。
在方才,就是那一瞬间的异常反馈,让她扣下扳机的时候比预想中略有偏差。
这是技术与思维所不能够弥补的,来自生理上的无法自控的缺陷。
“你有去按时复诊么?”同样随之看去,基安蒂眉头紧皱,“都六年了,那些医学界的老废物该不会还是一事无成吧?”
“有去,没用,无药可救。”奈奈生答得很简单。
基安蒂烦躁地啧一声:“庸医。”
既然对方无心,她也不再停留,最后提醒了一句任务的事情,很快离开。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彻底消失,奈奈生有片刻的怔然失神。
也许几分钟,十几分钟或者更漫长,她回身重新走上狙击台。
那把训练用PSG-1正静静躺在枪架上。
眸光微闪,奈奈生再次将之端起,不同的是,这次换做右手轻轻搭在了扳机处。
本来正四处游荡的光球,默不作声地飘了过来。
觑着她的神色,系统的口吻十分柔和:【宿主,医学上难道真的没有可行治疗方案了吗?】
“倒也不是完全穷途末路……”她有些出神。
心澜微动,她语气也难得有些飘忽:“其实我的确听说过,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能够创造奇迹的药物。”
“如果当真有什么能做到这点,也许只能寄望于组织曾经研发的那种梦幻药物了吧……”
喃喃重复着,现在回想起来,连记忆中父亲那种接近于喟叹的深沉语调,都依旧清晰如昨。
“银色子弹。”
轻轻吐了口气,奈奈生重新睁开眼,盯着光团莹润的身躯,低声说:“这是我所知,它曾被研究员们赋予的名字。”
“带头研究者宫野夫妇死亡后,组织在它残存资料上重启了项目,现在在组织中的代号应该是叫做APTX4869。”
“不过,目前依旧是百分百的死亡率,看起来距离完成研发目标,暂且还是遥遥无期。”
【创造奇迹、恢复如初?】喃喃重复,系统语气有些奇异,【这种药物,真的存在于世上吗……】
“连长生不老这种事,都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跟那种缥缈的幻想比起来,修复如初也不算什么吧。”奈奈生轻声反驳。
一边说着,她举起枪,再次瞄准了目标人物,而这次,结果并未令人失望。
看她一丝不苟地处理伤口、换药,萩原研二倒是嘴角微翘:“只是划伤的小事,现场处理过了,就想着没必要再让你担心,嘶——”
腹部加重的力道,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他下意识抽了口气,识趣地就此噤声,心情却不断高涨。
处理完站起身,奈奈生收拾好药箱,随口问道:“接下来会有休假吗?”
“暂时还不行,”说起这个,青年顿时苦了脸,“回去整理案卷收尾还需要至少两天……”
实际上,要不是仗着勉强算个伤患,又是意义重要的情人节,今晚差点都没能赶回来。
毕竟确实是单纯的皮肉伤,而对于日常工作内容就是调查航空、铁路等公共交通重大事故,以及爆破爆炸事件的特殊犯搜查三系警察来说,这种伤远还没到被批准休养假的地步。
最多特许可以不出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