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书随口一接:“因为我的师父给我送了旺〇牛奶?”[1]
“明师叔来了吗?”邢可可茫然张望一瞬,“吓我一跳。总之,你随我来吧,让他们在这里只管玩雪,我们去山院外围。”
这位垂直细分领域是术修-画修的师姐难得没有打开画卷,而是将手中最后两把扫帚分给何洛书一把,自己将扫帚一横,侧坐上去。
何洛书手忙脚乱,像个绝望的被告:“师姐师姐别!骑扫帚飞什么的,会侵犯版权啊!”
邢可可沉吟片刻,就在何洛书以为她要改变主意了的时候,她打了个促促织:“喂,一清师姐吗?我怀疑阿卦发烧了,你带着针来——”
“没没没!”何洛书扑上去抱住扫帚,“可可师姐我陪你当哈利〇特和魔女宅〇便,对方法务打过来我先上被告席!不要带针过来!”
邢可可不明所以:“阿卦,你不会是真发烧了吧?”
“哎呀师姐我好得很,你就当我突然发癫,我们快走吧!”
……
虽然嘴上抗拒得厉害,但真的乘着扫帚起飞时,何洛书还是感到无比的惬意。
高空寒风被自动支起的灵气屏障隔开,只余雪天那种清爽的气息,脚下山林如淡墨勾画,风过带起雪尘,蓬散如烟。
邢可可率先落在一片无人的雪地上,何洛书紧随其后。
此处确实已经接近衡一山院的边缘,弟子很少特地来此处停留,下山也大多走正门。
邢可可翻手将扫把收进芥子里,在雪地上来回走了两步,留下一排清晰的脚印。
何洛书也跟着做,他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护山大阵,组成它的灵气游走、交织,像是一个倒扣的防虫罩,安全感十足。他伸手摸了摸,也许是识别到他弟子的身份,大阵不仅没有伤害他,还随着他的动作,向外凸出一块形变,像被戳开的保鲜膜。
越想象越觉得自己像一盘菜了。何洛书甩甩脑袋,把自认菜鸡的想法甩掉:“可可师姐,你叫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天,”邢可可低下头,抬脚踢起一大捧雪,“有些话不大适合那些普通弟子听到,但是我觉得作为内门弟子,又必须知道。”
“阿卦,师姐问你,你觉得我们山门弟子里,是男性多还是女性多?”
何洛书眨眨眼睛,这属实有点考倒他了。毕竟山门弟子都穿统一的黑衣,古代小孩都是长头发,他课下待在学宫的时间不多,自然和其他弟子也接触不多。
虽然和十岁的这批小豆丁同班,但是第二性征没有发育,小孩子声音又尖,他一时间也很难断定同届弟子的性别组成。
他决定按照过去的经验随便蒙一个:“男性多一点吧?”
“为什么呢?”邢可可往前走了几步,又踢起一捧雪。
“因为,呃……”何洛书一时语塞,还是老实说出原因,“因为过去在梅城的时候,梅城是大城市,修士来往很多,我看到的基本都是男修士。”
邢可可继续问:“阿卦,你知道‘孩子被修仙门派选中’,对大部分凡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何洛书思考:“家里要出个仙人,光耀门楣?”
邢可可哑然失笑,她摸摸何洛书的脑袋:“不,这和科举中举,分配到大中城市当官不一样。去当修士,在凡人的生命里一去不回,但是门派会给予金银补偿。你觉得,这像什么?”
“……卖儿鬻女。”何洛书瞳孔骤缩,他从没想过这个。
“是,卖儿鬻女。”邢可可打了个清风诀,扫开一片雪,露出地面来,她就那么随意地盘腿一坐,并招呼何洛书坐到他身边。
这位小师姐的目光沉下来,她静静地看向何洛书,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卖儿鬻女,那么你觉得,对于凡人来说,他们舍得卖儿子还是卖女儿的多?”
何洛书的声带冻结住了,仿佛有人刚往他的喉咙里塞了一大捧雪。
一点细碎的、盐似的小雪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两人发梢和睫毛。
他听见邢可可说:“虽然我们修士行走四方,传玄言、开民智,如今人人能说能读能写,但改不了凡人的观念。他们总觉得儿子才能传承香火,留在身边。”
“阿卦,你要知道,本届新弟子七十三人,女弟子五十二;衡一山院弟子一千三百,其中八百是女弟子。”
“但这与你看到的,世间行走更多的是男修士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