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衣摆,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敢相信它是完全干爽的——这衣料竟然从头到尾,没有被水打湿过。
何洛书提着门派校服的一角,傻傻地问师姐:“可可师姐,我们的弟子服是遇水不湿的材质吗?”
先回答他的是一声音调熟悉的冷哼。秦无天侧躺在石面上,占据去一大块空地,用金色的竖瞳翻了个白眼:“没钱。”
邢可可翻上巨石,又将何洛书拉上来,才开始笑吟吟卖关子:“师弟呀,你看看四周,有什么发现吗?”
今夜月光晦涩,又没有群星,何洛书能依仗的只有德福双泉的熹微辉光,和练气修士其实没强化多少的夜视能力。
他现在所处的这块白色石头特别大,比旁的石头都要大上一圈,似乎因为这个才被内门弟子们选作集合地点。
眼下,那些个性十足的师兄师姐们或坐或躺,像爬上岸晒太阳的海豹似的倒了一地。每个人都好整以暇,带着点坏笑,在看他热闹。
甚至连孔空都没忍住,从机械仙鹤背后冒出半个脑袋。
何洛书无语,要不要这么爱八卦,连社恐的本性都可以克服吗?
他环顾四周,之前明月流对这道泉水的介绍重现在他脑海里——
德福双泉,灵泉,灵气的来源……
何洛书骤然有了想法。
他回到自己之前被邢可可拎上来的地方,蹲下=身一看。
白色的石面颜色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被打湿加深的痕迹。于是他信心满满抬头:“我知道了!沾衣不湿不是衣服的问题,是水的问题!”
内门弟子开始激烈鼓掌,周围不明所以的其他弟子听见了,也跟风拍起手来。
“为什么拍手?”
“怎么了?”
“不知道啊,有人拍我就跟着了。”
“那我也来。”
夜色里响起其他弟子的窃窃私语。
何洛书就这样被硬控在原地,僵直着接受了这一波赞扬。
邢可可笑得停不下来,所以最后为何洛书解惑的人还是第一礼正。这位师兄伸手,引来一道水柱,在掌心凝成一个水球,并示意何洛书摸摸。
“软的!”何洛书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他又多戳了几下,更加不敢置信了,“还有弹性……”
第一礼正微微一笑:“就像洛书师弟你想的那样,德福双泉虽名为泉,但本质上是灵气实质化的产物。我刚才做的,只不过是稍加压缩罢了。”
浮一清放下手中的医书,看过来:“德福双泉每三个月有一次‘丰水期’,灵力大盛,最宜修炼。”
“所以三个月一次的特殊日子,就是指弟子们过来近距离修炼吗?”何洛书挠头,“那平时呢?平时怎么修炼?”
不会像修仙小说里一样,还有个什么需要租赁的灵气修炼室吧?有好几个单主约过修炼室play,虽然介于平台和审核只是擦边款,但是也足够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邢可可这会儿倒是不笑了,反而表情严肃,语调里全是告诫:“阿卦你千万记住,元婴以前不准在这里修炼,灵气太盛,会爆体而亡的。师父安排弟子们来这里,是由于这个日子自然外溢的灵气就够冲刷经脉了。”
她这话一出,原先悠闲的师兄师姐们一下子都支起身子来,从一群晒太阳海豹变成了黑夜里盯人的大猫们。
何洛书无辜道:“可是,师姐,我都还没学过修炼呢。”
“对哦,我都忘了。”“那就好。”“切。”
支棱起来的大猫们纷纷倒下,又都干自己的事情去了。秦无天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浮一清在翻医书;孔空缩在仙鹤后面,摆弄着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零件;第一礼正盘腿坐着,在擦一把本就雪亮的长剑。
邢可可两手都在翻账本,三把算盘并排浮在她面前,打得噼啪响。在这百忙之中,她还分神看了一眼何洛书:“阿卦,你没带东西吗?”
“可可师姐,实不相瞒之前我就想问了——什么东西?”何洛书摸不着头脑。
“解闷的东西啊,”邢可可的困惑逐渐转化为惊讶,“日出后德福双泉的灵气才开始旺盛,我们要在这里一直待到中午才能走。我没和你说吗……”
何洛书从她的眼睛里读出“完蛋了”三个字。
下任掌门试图补救:“那明师叔——”
“……我刚当着师父的面,把他的棋子扔了。”何洛书眼神漂移。
看似睡熟的秦无天猛地爆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干得漂亮!何阿卦你过来,你和我讲讲你怎么扔的,我把枕头分你一半。”
“不了不了不了!”何洛书连忙谢绝这份好意,在随身芥子里翻找起来,试图找到一些爹妈给带的小玩意儿,但他刚打开芥子就一愣。
“这个,怎么了吗?”办了坏事的邢可可试图通过展现师姐的关怀来补救。
在芥子空间的最上面,不知何时放了一个圆形的靠枕,靠枕下压着一本小册子,两者都是不久前在那栋二层小楼软榻上见过的。
何洛书粲然一笑:“不用了师兄师姐,师父为我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