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脑中混乱一片,理不出一点思绪,像是被困在囚笼中的鸟雀,惊惶迷茫。
&esp;&esp;陆询将她抱住,安抚般地在她肩上拍了拍,待到宋时薇呼吸平复下来后,才一点点向她揭开事实真相。
&esp;&esp;怀中的人在他说完后,显得异常安静。
&esp;&esp;陆询慌了神:“婠婠?”
&esp;&esp;他将宋时薇抱起些许,视线在她脸上来来回回不停梭巡,哄着人道:“婠婠,别怕,不是什么大事。”
&esp;&esp;宋时薇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她愣怔着道:“现在是…是元韶二十四年春?”
&esp;&esp;陆询艰难地点了下头。
&esp;&esp;宋时薇垂眼。
&esp;&esp;原来已经过去了三年,不,四年之久,只是她忘了其中的事,以为眼下还在元韶二十年秋。
&esp;&esp;她想起自己从昏迷中醒来时,问宋亭云为什么没有去西域后,宋亭云看她的神色,她当时只觉得有些奇怪,以为是哥哥在庆幸她终于醒了,却没有想过竟然
&esp;&esp;是因为她第一句话就暴露了不对之处。
&esp;&esp;宋时薇问:“为什么没有早些告诉我?”
&esp;&esp;陆询道:“太医说你不能再受刺激,所以便一直没有说,想着等你养好了伤再慢慢告诉你。”
&esp;&esp;他后悔了,为什么没有再委婉些,没有再多暗示几番,让婠婠能接受得容易点,而不是现在这么难受。
&esp;&esp;宋时薇贝齿咬着唇瓣,她想要记起这三年多发生的事,可无论怎么想,脑中都是空白一片。
&esp;&esp;她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失措,忽然便不知道该如何行事了,三年多里能发生的事太多了,可哪一件她都不清楚。
&esp;&esp;宋时薇忽然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位谢大人。
&esp;&esp;她印象中和对方并无交集,可是在她昏迷醒来后,已经见过对方两次了。
&esp;&esp;哪怕她什么都不记得,但事实却在告诉她,这三年多里,自己同对方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对方不会特意来见她,甚至在第一次见时,唤错了她的名字。
&esp;&esp;宋时薇道:“我认识他,对吗?”
&esp;&esp;她没有具体说是何人,但是陆询知道她问得是谁。
&esp;&esp;陆询咬了下牙,从喉间溢出一声嗯。
&esp;&esp;他这一刻甚至有些惶恐,怕宋时薇会继续问下去,问她与谢杞安的关系,问他们成婚几载,他皆不敢回答。
&esp;&esp;所幸宋时薇并没有问,她实在不知从何问起。
&esp;&esp;她与那位谢大人在此前连话都未说过,即便是过了三年,又是从何相熟的呢?
&esp;&esp;况且那位谢大人从宋府追到书坊,与她之间定然不是简单的认识,或许交集匪浅,可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esp;&esp;宋时薇脑中混乱一片,她眉心拢着,化不开似的。
&esp;&esp;她低垂着头,沉默了半晌,又忽然问道:“阿询,我们成婚了吗?”
&esp;&esp;陆询薄唇上下抖了下。
&esp;&esp;这个问题比起宋时薇问她与谢杞安的关系还要难以回答,他克制不住地想要点头,却做不到,可要他说没有,他更做不到,脖颈的青筋迸起,牙根快要咬断了,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esp;&esp;他答不上,无论是承认还是否定,他都说不出口。
&esp;&esp;宋时薇心下了然,若他们真的成婚了,她屋内的陈设怎么可能还是三年前的样子,而且她便是受伤了也应该是在侯府养伤才对,不会还待在家中的。
&esp;&esp;她从昏迷中醒来后,第一时间来看她的只有哥哥和母亲,她是还没有出嫁吗?可她明明早就和陆询定下过婚约了。
&esp;&esp;宋时薇用力抿了抿唇,抖着声音问:“是阿询娶了别人吗?”
&esp;&esp;陆询摇头:“没有,我怎么会娶别人。”
&esp;&esp;宋时薇:“那为什么?”
&esp;&esp;她想不起来,眼圈下雾气氤氲,眼尾的红痕在一点点加深,额角处一抽一抽地痛着,像是被人拿着石锤慢慢往上砸。
&esp;&esp;陆询看在眼中,心口也跟着疼了起来。
&esp;&esp;他抱着人,慢慢哄道:“婠婠,别逼自己,想不起来便不想了,那些事都不重要,现在重来也都来得及。”
&esp;&esp;他既在劝宋时薇,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既然选择忘掉了,那一定有忘掉的原因,不去想许是更好。”
&esp;&esp;过了许久,怀里的人才终于有了反应,宋时薇道:“我要回府。”
&esp;&esp;陆询点头:“好,我们这就回去。”
&esp;&esp;谢大人是喜欢姑娘的
&esp;&esp;马车上,宋时薇阖眼轻轻靠在车壁上。
&esp;&esp;她什么都想知道,但因为要问的事情太多,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esp;&esp;马车自长街驶过,车轮发出的声音慢慢盖过了她心口跳动的声响,车帘晃动,遮住了车外的日光。
&esp;&esp;宋时薇轻声问道:“阿询,我们为什么没能成婚?”
&esp;&esp;陆询下颌绷紧,他顿了下,道:“等回去我再慢慢说给婠婠听好吗?”
&esp;&esp;他语气里带着些许央求之意,宋时薇眼睫抖了下,慢慢抬了起来,她朝陆询望去,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难过又无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