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时薇一时有些难以解释,索性简单道:“游舫翻了。”
&esp;&esp;青禾张大了嘴巴,杏眼瞪圆,惊叹道:“什么!”
&esp;&esp;待听完来龙去脉后,青禾问道:“怎么翻的?”
&esp;&esp;宋时薇顿了下,脸上浮出一丝懊恼后悔的神色来,她忘了问了,换了身衣裳后她本想问一问的,但是被那位谢大人的话带偏了思绪,之后便再没想起来。
&esp;&esp;她原来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青禾这么一问,突然觉得有些许不对劲——好好的别馆中的湖,怎么会闹出翻船的动静呢?
&esp;&esp;她记得自己上岸后,其他的游舫皆停在湖的另一侧,那撞翻他们的那艘游舫呢?
&esp;&esp;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最后竟然是谢杞安亲自救她上岸的。
&esp;&esp;明明岸边早就有婢女候着,为什么没有人跳进湖中救人,那时候谢杞安已经受伤了。
&esp;&esp;虽然对方说自己才是那间别馆真正的东家,但是宋时薇能感觉到明面上的那位东家对待谢杞安的态度更为谨慎小心,显然对方是谢杞安的人。
&esp;&esp;所以,当时为何无人来救呢?
&esp;&esp;宋时薇在脑中轻轻过了一遍今日的事,总觉得十分古怪。
&esp;&esp;她不愿往那位谢大人身上怀疑,但还是不免多心,可即便是真的,对方特意弄沉一艘游舫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有理由救她上岸吗?
&esp;&esp;在游舫翻沉之前,对方的举动还有些让她不愉的地方,可之后,就再无过分之举了。
&esp;&esp;所以,谢杞安只是为了在她面前故意受伤吗?
&esp;&esp;宋时薇两道纤眉慢慢拧了起来,她想起之后的事,自己是因为对方受了伤,所以才会心软答应去谢府试一试看能不能记起旧事来。
&esp;&esp;可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让她松口,实在太不值得了。
&esp;&esp;宋时薇按下这些念头,许是自己多疑了。
&esp;&esp;重新在一起
&esp;&esp;翌日上午,宋时薇去了谢府。
&esp;&esp;她既然已经答应了谢杞安,便没有再寻借口食言,虽然她对那位谢大人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减。
&esp;&esp;不过宋时薇还是有些地方的,所以她特意同哥哥确认过,今日有朝会,那位谢大人整个上午都不会在府上。
&esp;&esp;到谢府时,刚刚过辰时。
&esp;&esp;祝锦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眼睛蓦然一亮:“夫人!”
&esp;&esp;她昨日听大人说了,夫人近来会来府上,她以为还要等几日,不曾想夫人隔日就来了,她许久没见到夫人,实在是欣喜。
&esp;&esp;宋时薇眉心微拢了拢,脸上浮出一丝疑惑:“你是?”
&esp;&esp;祝锦愣怔了下,迅速反应了过来,神情有点难过:“夫人记不得奴婢了。”
&esp;&esp;她方才忘了,夫人之前出事伤到了后脑,她一早便知道这件事了,但直到今日亲自瞧见方才体会到被忘掉是什么感觉。
&esp;&esp;难怪大人无论如何都要让夫人记起从前的事,无论从前之事是好是坏,皆被遗忘要好。
&esp;&esp;她被忘记尚且很难受,不要说大人了。
&esp;&esp;祝锦的这些思绪在脑中飞快闪过,又被她压了下去,她笑了下:“奴婢原来服侍过夫人,夫人有什么疑虑只管问奴婢,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sp;&esp;宋时薇仔仔细细瞧了祝锦一会儿。
&esp;&esp;她方才在对方眼中看到几丝明显的难受之意,不过又很快被敛起,但她确实没有对眼前之人没什么印象。
&esp;&esp;宋时薇心里莫名腾出一丝丝歉意,不过并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esp;&esp;她收回继续大量下去的视线,温声问道:“我从前住在哪儿?可不可以带我去瞧瞧?”
&esp;&esp;祝锦点头道:“夫人随奴婢来。”
&esp;&esp;宋时薇随对方移步到了主院,她站在主院门口,有瞬间的熟悉感,但并非是记起来了什么事,只是心底下意识觉得熟悉。
&esp;&esp;她在门口站了片刻,视线抬起朝整个院子望去,隐约觉得自己曾经确实在这里住过。
&esp;&esp;祝锦见状也停了下来,悄声站在一旁,并未言语。
&esp;&esp;片刻之后,宋时薇抬步道:“进去吧。”
&esp;&esp;祝锦这才轻声问道:“夫人方才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esp;&esp;宋时薇摇了摇头:“是有些熟悉,只是并没有想起从前的旧事。”
&esp;&esp;祝锦有点可惜,不过她掩饰得很好,完全没有表露出来,她抿了抿唇道:“夫人随我进屋吧。”
&esp;&esp;祝锦道:“屋里的陈设布置都和夫人从前在时一般,大人吩咐不许挪动半分,故无人敢动。”
&esp;&esp;宋时薇闻言升出几分新奇,对自己从前住的地方。
&esp;&esp;她先前皆只是从旁人口中听说过自己与谢杞安的婚事,并无什么实质的感受,直到步入这间屋子,方才有了确切的感觉。
&esp;&esp;这间屋子的陈设比她想象得要更为华贵,却并不冷清,甚至透着些许和暖之意。
&esp;&esp;宋时薇脑中浮现出那位谢大人的样子,端庄持重,冷肃严谨,和这间屋子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所以这里是她布置的吗?
&esp;&esp;她慢慢眨了下眼,视线落在窗前的美人榻上,自己倚靠在上面翻书的画面一闪而过。
&esp;&esp;宋时薇忍不住走了过去,伸手抚了下塌上的软垫,金线绣出的暗纹清晰可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