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安格斯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太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寂静,而是一种……被抽走了声音、隔绝了外界联系的沉闷感。连远处的声音都消失了,风也似乎停止了呼啸。走廊两端悬挂的火把光芒变得摇曳不定,月光拉长了三人的影子,那些影子在石地板上诡异地扭曲着。
紧接着,阴影本身开始“活”了过来。
不是从走廊尽头,也不是从窗外——而是直接从他们脚下、墙壁的夹角、甚至火把光芒无法触及的每一处深邃黑暗里,如同粘稠的墨汁渗出,迅凝聚成形。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数量远之前在伦敦小巷遭遇的。它们无声无息地浮现,没有上次那种从影子“立起”的过程,更像是早就潜伏在此,此刻只是褪去了伪装。
大部分仍是翻滚扭曲的黑暗人形轮廓,但动作明显更加协调、迅,包围圈形成得极快,封堵了走廊的两端和上方拱廊的阴影处。
然而,最让安格斯呼吸一滞的,是出现在黑影群后方,靠近走廊拱门处的那个“存在”。
它几乎就是一个人形。
不再是模糊的黑暗轮廓,而是能清晰分辨出四肢、躯干,甚至隐约能看出它戴着高高的礼帽,穿着某种古老式样、带有破损边缘的长袍轮廓。
它的脸部依旧是一片空洞的黑暗,但那种“拟人”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境地。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散出比周围所有黑影加起来都要冰冷、都要沉重的压迫感。
安格斯死死盯着那个几乎是人形的黑影,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不是对这个人形本身熟悉,而是对它身上散出的某种……特别的熟悉。那种感觉,就像……
没等他细想,那个近乎人形的黑影动了。它抬起一只轮廓清晰的手臂,指向被包围的三人——更确切地说,是指向安格斯。
一个嘶哑、干燥、又奇异地带着某种古老韵律和清晰音节的声音,从它那没有五官的脸部位置传来:
“终于……再次见到你了……安格尔斯·格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卢克伍德?”安格斯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但其中带着冷意,“维克托·卢克伍德。你居然……还能喘气。而且换了个地方继续做你的阴沟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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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或者说,拥有卢克伍德意识和某种形态的存在——出了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恶意与一种扭曲的快意。
“所以惊喜吗,‘孩子’?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毕竟你现在在这儿过得挺滋润,霍格沃茨的教授……啧啧。”它(他)晃了晃那颗黑暗的头颅,“可惜啊,有些债,是跨过时间也躲不掉的。”
“我不欠你任何东西。”安格斯的手指已经悄然握紧了魔杖,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一左一右靠在他身侧,同样魔杖在手,警惕地面对着周围虎视眈眈、数量众多的普通黑影。“是你和你的贪婪,毁了你的一切。”
“我的贪婪?”卢克伍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利,“那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是卢克伍德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是你这个外来者,窃取了本该属于我的力量!古代魔法的遗产,那是我与生俱来的权利!!”
安格斯抽出魔杖指向他:“守护者有四位,可不是只有查尔斯·卢克伍德一个人。”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不需要了。”卢克伍德张开黑暗的双臂,仿佛在拥抱周围那些涌动的黑影,“现在,我得到了更好的。老板给了我新的力量,真正强大的力量!我不再需要守着那些死板的遗迹!”
塞巴斯蒂安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还更好的呢,哥们你现在连脸都没有你知道吗?”
另一边,安格斯捕捉到“老板”这个称呼,略微思索了一会儿。
不是“主人”,是“老板”?
“老板?”安格斯开口道:“伏地魔更喜欢别人叫他‘主人’。那么,给你这股力量、让你能驱使这些影子的‘老板’,又是谁?”
卢克伍德形态的黑影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安格斯会立刻抓住这个点。但它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语调:
“‘主人’?呵……一个自大的、连自己灵魂都切割得七零八落的疯子……安格尔斯,世界比你想象的广阔。
“伏地魔……他充其量是个得到了危险玩具还不自知的孩子。而你,”
“你没必要知道细节。”那个黑影继续用卢克伍德的声音说道,嘶哑的语调慢悠悠的,像是在品尝每一句话,“我本来该杀了你的。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那时候你才多大?个子还不到我的腰呢……多脆弱啊。
“可惜,那个愚蠢的妖精,兰洛克,他把一切都毁了。想杀你,却亲手促成了杀死自己的预言?一个妖精,成了救下未来最大敌人性命的关键?哈……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吗?”
安格斯的手指猛地收紧。兰洛克……时间魔法……碎裂的玻璃……倒在身边的尸体……那个几乎成功的刺杀……
“你是……”安格斯的声音有些干涩,“属于我的世界的……那个想通过时间穿梭来杀我的卢克伍德……你竟然没死在那场混乱里?”
“死?”黑影卢克伍德嗤笑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我当然没死,不过她死了,不是吗?为了保护你这个……不该存在的小怪物。”
他挥了挥由黑暗构成的手臂,周围那些普通黑影立刻出无声的嘶鸣,向前逼近了一步,压迫感更强了。
“不过,”卢克伍德话锋一转,那空洞的“脸”似乎转向安格斯,恶意几乎凝成实质,“我得提醒你一句,安格尔斯·格林。你在这里待得太舒服了,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那个照顾你、对你嘘寒问暖的女人……你真以为她是‘你’的母亲吗?别做梦了。”
“享受着本不该属于你的亲情、身份、甚至……母爱?你真能心安理得吗?强占了不属于你的魔法力量,换了别人的人生,你以为你真的能一直这样享受下去直到永远——”
安格斯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但他没让情绪泄露更多。
他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卢克伍德,又扫过周围那些无声涌动、数量众多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