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尔梅德喘着气,胸口那股憋闷感越来越明显,但他死死盯着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满是愤怒的火,“你到底想让波特做什么?”
他声音沙哑,“杀了伏地魔?就凭现在的波特?就算伏地魔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他也不是一个没毕业的学生能杀得了的,更何况他现在甚至都不受自己控制,你让谁出手也不该让学生出手。”
奥米尼斯皱紧了眉头,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烫的复活石戒指。
他能感觉到哈利身上那股极其微弱却确实存在的黑暗联系,再结合邓布利多那隐晦的话语……一个可怕但合理的猜测逐渐成形。
“也许……”奥米尼斯缓缓开口,声音很低,“邓布利多教授的意思,并不是要哈利‘杀’了他。”
塞巴斯蒂安正烦躁地甩掉魔杖尖上的黑雨,听到这话猛地一愣。他突然看向奥米尼斯,又看向哈利,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初次见到哈利时,在他身上感觉到的那一丝极其隐晦、一闪而逝的黑暗气息;还有在密室事件里,哈利既不是后天学过又没有斯莱特林的血统,但却“天生”能和蛇说话……一个荒谬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的念头击中了塞巴斯蒂安。
他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哈利,又看向不远处那团在伏地魔身体上方激烈撕扯的白影与黑雾,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有意思。
“魂器……”他喃喃道,声音只有身边的奥米尼斯能听见,“波特身上……有他的魂器?或者说,波特就是他的魂器?”
奥米尼斯抿紧了嘴唇,“所以我才说要不要等安格斯回来,毕竟如果不是让他来清除其中的灵魂,那要毁掉里面的灵魂,就只能……”他沉默了。
哈利却接下后面的话:“毁掉载体。”
“不!哈利,你不能这样!”赫敏尖叫了一声,捂着脸哭泣起来。而罗恩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呆了。
迪尔梅德可没心思细想这些弯弯绕绕。他看了一眼外面还在和体内黑暗力量纠缠的伏地魔,又看了一眼禁林方向那越来越微弱的银蓝光芒,只觉得那股要命的窒息感快把他淹没了,眼前阵阵黑。
“我管他是想让波特杀人还是想让波特被杀,”迪尔梅德不耐烦地说,转身就要往雨里走,“反正跟我没关系。我要去找安格斯。”
“等等!”塞巴斯蒂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很大,“这里可能还需要你,伏地魔身上那种黑乎乎的东西还需要你的魔法,安格斯也说过——”
“需要我?”迪尔梅德猛地甩开他的手,回过头,那张溅满黑水、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讥诮的表情,“那好,我问你,这样的话那安格斯分给你们的力量又算什么?算他慷慨吗?他给你们力量不是让你们用的是让你们当摆设的吗?”
塞巴斯蒂安被问得一噎,抓着迪尔梅德胳膊的手松开了些。
迪尔梅德盯着他,继续说道:“他把一部分古代魔法的力量分出来,封进你们的魔杖里,让你们在关键时刻能用上一点,好保住自己的小命。这不是因为他突然变成了慈善家,因为他还有个目的就是让你们能在关键时间用古代魔法帮上忙!”
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躁:“现在他一个人在外面,对付那个鬼知道被改造成了什么的铁疙瘩,还可能被伏地魔背后那个东西盯着……你却要我留在这里,看着这个老头子安排一个学生去送死,就为了赌一个‘万一安格斯回不来’之后的计划?”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这是安格斯走之前叮嘱他的,让他别放走迪尔梅德,但他还是闭嘴了,毕竟说了这货也不会听的。
迪尔梅德看着塞巴斯蒂安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怪异情绪在翻腾。
而另一边盯了他很久的奥米突然说:“你说话的风格,真是越来越像安格斯了。”
这话一出口,迪尔梅德愣了一下。像安格斯?他想起自己不久前的现——两个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深,其中一个人的情绪波动还能影响到另一个人,而现在甚至是各方面都变得更像了吗?
迪尔烦躁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想法甩出去,毕竟如果情绪波动会影响对方,那他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影响安格斯。
他定了定神,不再看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目光扫过邓布利多平静的脸,又掠过哈利苍白但坚决的面孔。
“总而言之,”迪尔梅德最后说道,语气重新变得冷硬,“这里暂时交给你们了。我去看看禁林那边。”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冲进了飘落的黑色雨幕中,很快,他的身影就被弥漫的黑暗和雨丝吞没。
门厅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雨声和远处伏地魔喉咙里出的、越来越响亮的嗬嗬怪声。
塞巴斯蒂安看着迪尔梅德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最终把目光转回眼前的危局。奥米尼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专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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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缓缓走向哈利,将一只苍老但温暖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哈利,”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是时候了。”
………
禁林里黑得吓人。不是夜晚那种自然的天黑,而是一种浓稠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迪尔梅德一头冲进来,立刻被这股黑暗和浓重的硫磺、金属灼烧、还有某种……血肉焦糊的混合气味包围。
他顾不得隐藏,魔杖尖亮起一簇稳定的白光,像一盏小提灯,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巨大的、像是被什么沉重东西反复砸击或犁过的痕迹。好些古树拦腰折断,断口处冒着青烟,残留着暗红色,像是冷却岩浆般的能量余烬。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黑色灰烬,那是被兰洛克龙息或古代魔法彻底焚毁的东西留下的。
迪尔梅德的心跳得很快,砰砰撞击着胸口。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魔杖的光仔细搜索地面。很快,他看到了第一片碎片。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泛着金属冷光的暗红色甲片,上面还粘连着一些干涸的、同样呈现暗红色的胶状物质。甲片深深嵌进泥土里,周围的地面呈放射状龟裂。
是兰洛克的。迪尔梅德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至少出事的不是安格斯。
但尽管如此,也不能再等了。
迪尔梅德几乎没有思考,左手已经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块古朴的怀表。表壳冰冷。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稳定下来,指尖按照某种古老而复杂的轨迹,飞快地拨动了表盘上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机关。
咔嗒。
一声轻响,仿佛某个无形的开关被拨动。
瞬间,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呼啸的风停了,淅沥的黑雨凝在半空,如同黑色的水晶珠帘。林中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战斗轰鸣,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其他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只有视觉还在运作。
迪尔梅德能看见凝滞的雨滴,看见空中飘浮的灰烬静止不动,
他沿着散落的碎片和越来越明显的破坏痕迹,快向禁林深处推进。甲片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有些上面还带着清晰的砍劈或撕裂的痕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甚至看到了一截比人腰还粗的、像是某种肢体末端的巨大残骸,断口处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出轻微的“滋滋”声,腐蚀着周围的落叶和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