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深吸一口气,想明白后,他更感觉时间厅的空气冰冷。他低头看着静静悬浮在身边的小光球,那个属于迪尔梅德分离出来的“部分”。
“小吭,”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把这里生的事,全部告诉迪尔梅德。一字不落。然后告诉他……做好准备。”
小光球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努力理解并记住这个指令,随后“嗖”地一下,化作一道灰白的光线,从时间厅厚重的门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昏暗之中。
塞巴斯蒂安看着光球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做好准备?做什么准备?”他转向安格斯,眼神里充满不解,“还有,你刚才说的‘有办法了’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奥米尼斯脸上的神情同样严肃,他看向安格斯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待着他的回答。
安格斯没有立刻解释他的计划。他只是看着两位挚友,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平静地开口:“塞巴,奥米,你们先离开这里吧。回霍格沃茨,或者……回女贞路。哪里都可以,那些地方都会很安全。”
奥米尼斯立刻摇头,声音斩钉截铁:“你想干什么?如果是危险的事,我们更应该陪着你。”
“可我更不想让你们出事!”安格斯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坚决,他蓝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塞巴斯蒂安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绝绝对对不可能让你们出事的,我也不能容忍你们出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那个幕后的家伙可能知道你们对我的重要性,所以如果你们跟上来,很可能会成为我的软肋。我不能冒这个险。”
塞巴斯蒂安急切地反驳:“可是你的古代魔法对他们不是没有用吗?只有我们,我们用你的古代魔法才能伤到他们!”
“我还有迪尔梅德。”安格斯回答,“他是可以伤到对方的。”他看着塞巴斯蒂安眼中仍未消退的担忧和倔强,声音软了下来,“拜托了,不要参与进来,好吗?让我来处理。”
他又转向奥米尼斯,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玩笑似的轻松:“奥米,你不是说想要在霍格莫德开家店吗?我的那家店铺在霍格莫德的地理位置还挺不错的,就是大小可能不太能满足你的要求,不过这个也很容易解决。如果……如果我不能回来,你就把那间店改成你想开的店吧,酒吧什么的都可以。”
奥米尼斯猛地吸了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安格斯果然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现自己喉咙紧。
最终,他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劝说。他只是沉默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双臂,给了安格斯一个紧紧的拥抱。他的声音闷在安格斯的肩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我才不需要你那个闹鬼的店。而你也一定会回来的。”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们,脸上的焦躁和冲动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他用力眨了眨眼,把头扭向一边,然后转回来,用一种故作轻松、却掩盖不住担忧的语气说:“我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杀了你的人。你命硬得很。”
安格斯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暖意,还有一丝永不熄灭的狂妄。“其实我也不信。”他轻声说。
他拍了拍奥米尼斯的后背,等到对方松开手臂,才继续问道:“那你们是回霍格沃茨,还是去女贞路?这关乎于我回来后,要怎么去找你们。”
奥米尼斯松开他,向后退了一步。他脸上已经努力恢复了些许平静,甚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才对嘛。”他说。
塞巴斯蒂安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抬起,做出了决定:“我去霍格沃茨。既然你不在,黑魔法防御术的工作就由我暂时接替吧。我早就想去给那群小屁孩上课了,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实战经验。”
奥米尼斯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个更真实一点的笑容,带着点无奈和纵容。安格斯也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暖意和调侃。
“别把学生吓坏了,塞巴。”安格斯说,“也别把教室炸了。”
“放心,”塞巴斯蒂安挥了挥手,“我心里有数。”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时间厅冰冷空旷,仿佛将一切离别的话语都冻住了,或者说,不需要那些话语。彼此的眼神、短暂的笑容、以及那份心照不宣的信任和牵挂,已经足够。
安格斯看着两位朋友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门。奥米尼斯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和塞巴斯蒂安一起,身影没入门外走廊的昏暗光线里。
大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
时间厅里重新只剩下安格斯一个人,还有地上那个被黑袍人魔咒腐蚀出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混合了古代魔法与黑暗的奇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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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时间厅深处无边的黑暗。蓝色的眼睛像是已经穿透了眼前的虚无,看到了那条通往最终答案——也通往巨大危险——的道路。
接下来,是他和迪尔梅德的事了。
——
女贞路六号的客厅里,窗帘拉得很紧,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安格斯和迪尔梅德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沙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那个灰白色的小光球——小吭——则安静地悬浮在安格斯肩头,光芒柔和。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安格斯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很清楚。
迪尔梅德立刻坐直了些,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第一,”安格斯竖起一根手指,“你,我,还有小吭,我们三个待在一起,时间越长越好。用我们共同的存在作为‘灯塔’,引出裂缝和黑影。然后,在裂缝出现、怪物涌出的那一瞬间,我们尝试反向冲进去——找到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为什么?”迪尔梅德追问。
“先,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我们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要等上好几天,甚至更久。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被动等待。”安格斯条理清晰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扶手,
“其次,裂缝能不能让我们安全通过,我们也不知道。那可能只是一个单向的能量通道,或者极不稳定,进去就是送死。最后,就算我们进去了,里面到底有什么?是那个‘老板’的老巢,还是无尽的虚空,或者别的什么鬼东西?我们完全不能确定。”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安格斯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我们主动找到他们。”
不等迪尔梅德再问,他已经快整理起脑海里翻腾的线索,像在梳理一团纠缠的毛线:
“英国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司长,克罗克,她亲口告诉我:‘现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时间厅是启用的。’”
“西莱丝特女士,她说她曾是法国魔法部时间厅的成员。”
“薇妮·卡斯特尔,西莱丝特的朋友,她也证实了这一点,她们曾是同事。”
“还有格林家族的记载,上面写着,家族几乎每一代都有人在各国魔法部的时间厅‘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信息在迪尔梅德的脑子里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