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夏能做的,就是让她们的这个小小屋子尽可能干净整洁,明亮有序。
&esp;&esp;她挺喜欢做家务的。
&esp;&esp;清水拂过桌面,抹布带走尘埃,凌乱的物品回到它们应在的位置。
&esp;&esp;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就能将一种清晰的“秩序感”握在手里。
&esp;&esp;仿佛外界再如何混乱不堪,至少这一方天地,是由她掌控的。
&esp;&esp;她的思绪也在这种机械性的劳作中,变得越发清晰且有条理。
&esp;&esp;——白焰。
&esp;&esp;他不太可能知道她是重生者。
&esp;&esp;但他又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比如两仪平衡。
&esp;&esp;为什么?
&esp;&esp;最大的可能是,在他看来,“季夏知道这些”是合理的,是符合预期的。
&esp;&esp;季夏擦拭玻璃的手不禁一顿。
&esp;&esp;有一点季夏可以确定了,白焰不是为了【天工云锦】而来。
&esp;&esp;那么她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
&esp;&esp;也许这价值与她本人无关,而是与“和她相关的人”有关。
&esp;&esp;思绪如水般流淌,手中动作不停。
&esp;&esp;玻璃变得光洁,地板映出微光,杂物各归其位。
&esp;&esp;最后,季夏脑中浮现出的是将要问出的那个问题。
&esp;&esp;想到这个问题,季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esp;&esp;她停下动作,看着窗明几净的小屋,眼前似是浮现出孟夏的身影——
&esp;&esp;姐姐总是很累,但只要看到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时,眉宇间便会松弛下来,揉着她的头发说:“夏夏真厉害。”
&esp;&esp;姐姐……
&esp;&esp;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esp;&esp;季夏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esp;&esp;她看了眼时间,刚好二十分钟。
&esp;&esp;放下抹布,洗净双手,季夏重新躺回游戏舱。
&esp;&esp;再睁开眼,季夏依旧站在那棵骸骨般的枯槐下,仿佛从未离开。
&esp;&esp;她第一时间查看了【天工云锦】。
&esp;&esp;“季夏!”
&esp;&esp;带着哭腔的尖叫响起,小纸片人如炮弹般撞进她怀里,纸片身体抖得像是要散架:“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esp;&esp;季夏接住她,一边轻轻安抚着,一边抬眼看向前方。
&esp;&esp;白焰依旧坐在那块石碑拼成的“床”上,姿势却不再是之前那样濒死般的瘫软。
&esp;&esp;他背靠着粗糙的石面,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另一只手……
&esp;&esp;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搁在他腿上的那盏提灯。
&esp;&esp;灯身依旧苍白古朴,但其中燃烧的焰火,从之前的嚣张灼烈,恢复成了平静微弱的光晕,随着他指尖的抚过,温顺地摇曳着。
&esp;&esp;这姿态不像是在触碰一件恐怖的圣物,倒像是在逗弄一只收起利爪的猫。
&esp;&esp;不过白焰本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之前那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已经消散大半。
&esp;&esp;他从半只脚踏进棺材,回到了只是懒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日常状态。
&esp;&esp;听到云灵的控诉,他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极轻地哼出一声气音,也不知道是嘲弄还是不屑。
&esp;&esp;季夏的目光在他和灯之间扫了个来回,松了口气。
&esp;&esp;看来【天工云锦】的“阳性”力量,确实对这盏名为【彼岸引灯】的圣物有一定的调和作用。
&esp;&esp;“问吧。”
&esp;&esp;白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好歹是没了那气若游丝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