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很让人不舒服。
&esp;&esp;但季夏没有表现出来。
&esp;&esp;她淡淡道:“稍等,我去叫白焰。”
&esp;&esp;周巡不置可否,双手插在白大衣兜里,像一位随时准备手术的外科医生。
&esp;&esp;季夏转身走向白焰那间简陋的茅草屋。
&esp;&esp;她抬手敲门。
&esp;&esp;白焰开门,银灰色的眸子半阖着,半困不醒的模样,倒是有些像小纸片人了。
&esp;&esp;季夏看着他,道:“和我去一趟兰考县,我想自己去找找副本线索。”
&esp;&esp;白焰不咸不淡地“喔”了一声。
&esp;&esp;没多问,更没拒绝。
&esp;&esp;他已经接受了。
&esp;&esp;反正是上了贼船,他现在只是好奇,这条船到底能开到哪去。
&esp;&esp;季夏回到周巡面前。
&esp;&esp;周巡已用那把森冷如手术刀的剪刀,在空气中划开一道裂隙。
&esp;&esp;裂隙边缘不规则的翻卷着,向内里望去,是某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混沌地带。
&esp;&esp;他侧身,做出一个极优雅的“请”的手势。
&esp;&esp;季夏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住白焰的手。
&esp;&esp;触感微凉,骨节分明。
&esp;&esp;然后,她迈步跨入了那道裂隙。
&esp;&esp;-
&esp;&esp;兰考县。
&esp;&esp;季夏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顶,往下看。
&esp;&esp;2044年的兰考,就连白天都十分安静。
&esp;&esp;远处黄河大堤的轮廓还隐约可见,但近处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esp;&esp;商铺关了大半,卷帘门上积着灰,有些玻璃碎了也没人修。
&esp;&esp;便利店的灯牌还亮着,但里面只有一个老人在收银台后低头打着瞌睡。
&esp;&esp;季夏转过视线,看向对面那栋六层居民楼。
&esp;&esp;三楼、四楼、五楼,几乎每一扇窗户后面,都透出微弱的光。
&esp;&esp;那不是寻常的照明灯光,是游戏舱待机时的呼吸灯。
&esp;&esp;蓝绿色和白色交融,像搁浅在黑暗里的水母,一张一翕。
&esp;&esp;有些窗户开着,隐隐能看到舱盖半透明的弧面,有人躺里面。
&esp;&esp;有些窗户拉紧了窗帘,只有光从缝隙里挤出来,像在遮掩什么秘密。
&esp;&esp;也有几扇窗是暗的。
&esp;&esp;季夏看见二楼阳台站着一个老人,六七十岁,穿着洗旧的白背心,手扶着栏杆,往对面亮灯的窗户看。
&esp;&esp;这是一些固执的老人,坚决不愿进入游戏。
&esp;&esp;楼下有个男孩背着书包跑过去,校服拉链没拉,呼啦啦地响。
&esp;&esp;这是未成年,在法律规定下不得进入游戏舱。
&esp;&esp;季夏收回视线。
&esp;&esp;她想起小云灵之前的话:那么多人找不到,你一个人去能有什么用。
&esp;&esp;她现在站在这栋楼顶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兰考县,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却始终找不到副本入口了。
&esp;&esp;现实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也要复杂得多。
&esp;&esp;游戏里再怎么精妙的区域,也比不过现实里千万个县城中的一个。
&esp;&esp;可人们宁愿谁在窄小的游戏里,也不愿看看这更加精妙更加神奇更加不可思议的现实。
&esp;&esp;这空荡荡的现实世界。
&esp;&esp;真的是因为两仪绘卷的入侵才变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