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秦般若却一眼就认出了。
&esp;&esp;那是惠讷。
&esp;&esp;他果然没有死。
&esp;&esp;他竟然真的被皇帝藏在了皇宫。
&esp;&esp;可是,皇帝为什么要将他藏起来?
&esp;&esp;他担心惠讷会对自己说什么?
&esp;&esp;秦般若将目光转向前头的皇帝,心下倏然一跳,双手下意识抓紧了轿辇的扶手,急声道:“住手!!”
&esp;&esp;九重台阶之上,晏衍已经下了龙辇,手中握着旁边卫士递过来的弓箭,挽弓搭弦,箭尖正对准了湛让心口位置。
&esp;&esp;就在秦般若话音落下的瞬间,皇帝手中长箭脱手,径直朝着湛让胸□□去。与此同时,周围所有的弓箭手一齐朝着广场正中的黑衣人射去。
&esp;&esp;长箭如雨,密密麻麻。
&esp;&esp;周遭所有的声音都跟着倏然远去,就连她自己的叫声也变得遥远起来。她的目光机械地跟着那些长箭飞过,最终将场中那几个人彻底湮没。
&esp;&esp;可是,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那些人瞬间死掉。
&esp;&esp;湛让一手护着老和尚,一手持剑,动作凌厉迅速,剑光几乎化成了一圈银色光环。
&esp;&esp;“公子,快走!你不能留在这里。”
&esp;&esp;黑衣人已经剩得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人护着湛让,声嘶力竭。
&esp;&esp;“一起走。”湛让眸色深得厉害,声音却仍旧沉稳。
&esp;&esp;“护公子离开。”不知是哪个黑衣人大喊一声,所有人都不再抵抗,而是护着湛让朝一处冲去。
&esp;&esp;高台之上。
&esp;&esp;皇帝冷眼瞧着,呵了一声,再次拿过三支长箭,重新搭上弓弦。
&esp;&esp;这一次,他对准了湛让背后的惠讷。
&esp;&esp;秦般若下了轿辇,软着腿跌跌撞撞赶了上去:“皇帝,住手!”
&esp;&esp;可是皇帝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手下停都没有停,仍旧照着惠讷后心射去。
&esp;&esp;正对着皇帝的黑衣人,抬剑挡了上去,却被钉来的内力一箭贯了心脏,紧跟着余力不减,继续往前。
&esp;&esp;湛让听到身后风声,身子下意识一侧,长剑瞬间贯入他的肩头。
&esp;&esp;与此同时,扑哧一声。
&esp;&esp;另一箭,贯入惠讷后心,箭尖跟着刺入湛让肋骨。
&esp;&esp;温热的鲜血溅了湛让一整个后颈。
&esp;&esp;湛让僵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极其轻声道:“老和尚?”
&esp;&esp;惠讷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和煦状似寻常:“徒儿。”
&esp;&esp;湛让偏过头,声音带了些许的颤意:“你中箭了?”
&esp;&esp;惠讷笑呵呵地嗯了声:“放我下来吧。”
&esp;&esp;湛让没有吭声,只是攥着手中的长剑越发紧了。
&esp;&esp;惠讷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四周的血腥,重又闭上眼道:“你不该来这一次的。”
&esp;&esp;湛让眼睛都红了,声音沙哑:“老和尚,我说过会带你去见她的。”
&esp;&esp;惠讷摇了摇头:“其实早就不必了。”
&esp;&esp;他慢慢将头搭在湛让的肩头,声音虚弱:“师傅的大限已至,即便你今日不来,也没有几天了。如今再见你一面,已经足够了,只是白白牺牲了那么些人的性命。”
&esp;&esp;湛让慢半拍地回过头来,惠讷耷拉着眉眼,一张干瘪瘦削的面容似乎依旧慈眉善目,温和包容:“走吧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吧。”
&esp;&esp;话音落下,身后再没有任何声息。
&esp;&esp;湛让怔怔地瞧了惠讷良久,然后慢慢将目光转向新帝。
&esp;&esp;晏衍手里已经再次搭上了长箭。
&esp;&esp;这一次,湛让身边再没有任何人了。
&esp;&esp;他的箭尖精准无比地对准了湛让胸口。
&esp;&esp;秦般若几乎踉跄着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箭尖,声音冷厉:“够了!”
&esp;&esp;晏衍垂眸瞧了秦般若一眼,女人身体明显还没恢复,气息不稳,双眼通红。一双腿更是软得厉害,他几乎能瞧得见她披风之下双腿的颤抖。
&esp;&esp;晏衍呵了声,慢慢放下长箭,扔给一旁的卫士,十分恭敬有礼地扶住秦般若,语气幽然:“那就听母后的。”
&esp;&esp;“剩下这个和尚您说怎么处置,朕就怎么处置。”
&esp;&esp;
&esp;&esp;叮叮咚咚,风过檐铃,清脆得不合时宜。
&esp;&esp;殿前巍峨,一片肃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