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愿意”
&esp;&esp;如今站在十年青春的尽头回望,他们在阳光下并肩走过,在黑暗里扶持而行,但如果问什么是永恒,那或许只是一瞬间的真心。
&esp;&esp;回到家,已是深夜。
&esp;&esp;柴露萌洗出澡,头脑昏昏沉沉。
&esp;&esp;客厅没开灯。林侑平坐在沙发上,衣服也没换,沉默着独坐在暗处,双眼看向虚无的前方,不知道在因为什么事情出神,显得颓唐。
&esp;&esp;她拿湿巾擦去遥控器上的浮灰,打开了电视,有点舍不得一天就这么过去,蜷着腿靠在沙发另一端,昏昏沉沉中又拿起手机。
&esp;&esp;普天之下,万家灯火的窗后,也不过如此。
&esp;&esp;电视机发出叽里呱啦的怪叫,夫妻两人各据一边,沙发间不到一指宽的缝隙好像楚河汉界。
&esp;&esp;
&esp;&esp;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梁嘉元的消息。
&esp;&esp;。:柴小姐回到家了么
&esp;&esp;林侑平的姿势一动不动,柴露萌翻身,换了个面朝他的方向躺下,确保能看到丈夫的一举一动。
&esp;&esp;她放下擦头发的毛巾,盖上毯子,随后敲击屏幕。
&esp;&esp;哒哒哒。
&esp;&esp;嗯。我要睡了,你早休息。
&esp;&esp;她刚点击发送键,林侑平波澜不惊的声音在电视节目的罐头笑声中突兀地响起。
&esp;&esp;“在跟谁聊天?”
&esp;&esp;他摘到眼镜放在茶几上,手撑着额头,甚至都没有看她。
&esp;&esp;“啊?”柴露萌抬起头,愣了下,一下子握紧手机,手指却不敢再动。
&esp;&esp;“算了”他撑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少玩手机,早点睡。”
&esp;&esp;“哦,好。”柴露萌把毛毯往上扯了扯,看起来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esp;&esp;雨停了,月光满屋。
&esp;&esp;林侑平看着她,半响,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esp;&esp;凌晨不知道是几点,柴露萌在沙发上睡得正沉,忽然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进被窝,将她的脚踝拉出来。
&esp;&esp;她本能地想踹过去,没想到那人竟硬生生用手将她的腿扯直了,无法弯曲的膝盖使不上半分力气。
&esp;&esp;紧接着是一阵刺激的冰凉,喷雾带出的中药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esp;&esp;柴露萌短暂挣扎了一会儿,很快又昏睡过去,没了动静。
&esp;&esp;真是一点都没变,自己受伤了从来不知道用药,睡着了还这么倔林侑平一边注视着坏小孩恬淡的侧脸,一边用掌心打着圈,把药在她的皮肤上慢慢抹开。
&esp;&esp;也不知道是做了个什么梦,她的嘴唇不服气地撅地高高的,下巴皱成了一个可爱的小核桃。
&esp;&esp;怎么会有人脾气臭但还是很可爱,有点刻薄但还是很可爱,有点自私但还是很可爱,有点固执别扭但还是很可爱。
&esp;&esp;然而,对别的男人心动就有点可恨了。
&esp;&esp;他艰涩地吞咽口水。
&esp;&esp;恨不得碎尸万段。
&esp;&esp;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放不下的到底是什么。是她这个人,还是在自己脑海里里一遍又一遍美化过的回忆。他也不知道,离开和继续相守,究竟哪个会更痛。
&esp;&esp;他一个人坐在大平层里的沙发上,在她旁边坐了整晚,坐到天亮。
&esp;&esp;他在八点的时候离开。
&esp;&esp;从家到心理咨询师的办公室,车程一个小时。
&esp;&esp;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填写完毕的测量表。黑色油墨反着光,早已干透的样子。
&esp;&esp;林侑平两手摊开在膝上,发丝在阳光下变得透明,身形寡淡,似乎成了一个空心的物体。
&esp;&esp;只有语速依旧保持平稳,在他刻意地压制下,听不出任何感情。
&esp;&esp;“陈医生正如我刚才说的,我很快就三十了,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很大的年纪,只是相比二十岁的年轻人,我的年龄我的意思是,不只是外表,我能感觉到我的性格变得陈旧乏味,甚至……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的疑心病越来越重,这已经影响到了我和我妻子之间的感情”
&esp;&esp;尽管咨询师多次建议林侑平和妻子沟通,但他还是没有告诉柴露萌他去做心理咨询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