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山怎么跟迷宫似的?!
&esp;&esp;就在他在山中迷失,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怀中的罗盘忽然颤动了起来。
&esp;&esp;它好像感知到了钟遥晚的想法一般,骨碌碌转了两圈,然后指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esp;&esp;“不是吧?!”钟遥晚绝望地哀嚎,然后转身,朝着指针指着的方向狂奔而去。
&esp;&esp;树枝抽打在脸上,膝盖还在传来强烈的阵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往前跑。
&esp;&esp;好在这里的山路简单,在指明方向以后只需要沿着路走就能够找到田地,找到那棵老槐树。
&esp;&esp;钟遥晚跟着罗盘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那棵熟悉的老槐树,可是他的心却在瞬间沉到了谷底。
&esp;&esp;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老槐树,胸口剧烈起伏。
&esp;&esp;树在这里,人不见了。
&esp;&esp;那只白毛怪物也不见了踪影。
&esp;&esp;“应归燎!?”
&esp;&esp;钟遥晚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了,只要能够找到应归燎,让他净化了二丫的思绪体,今晚这场闹剧也就能够结束了。
&esp;&esp;然而,钟遥晚喊了几声以后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esp;&esp;他的指尖开始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背脊往上爬。
&esp;&esp;“别开这种玩笑啊……”钟遥晚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树下,手指扒开沾血的草丛。
&esp;&esp;月光把每一滩血迹都照得发亮,暗红色的液体混着雨水,在泥地上画出狰狞的图案。钟遥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esp;&esp;罗盘在掌心里疯狂震动,指针像发了疯似的乱转。这罗盘靠谱了一下以后还是一如既往地吵人,钟遥晚用力拍打它,指节都泛了白,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你倒是给个准信啊!”
&esp;&esp;指针忽然停了,“咔”的一声转向左侧。
&esp;&esp;钟遥晚猛地抬头。
&esp;&esp;不远处的草丛正在晃动!
&esp;&esp;他的呼吸一滞,终于看到了希望,可是双腿却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esp;&esp;万一、万一是那个怪物呢?
&esp;&esp;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钟遥晚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颤抖着举起手里二丫的思绪体,一边默念着“对不住了二丫”,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响动的草丛靠。
&esp;&esp;草丛窸窣响动着,下一刻,忽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esp;&esp;骨节分明,指尖圆润。
&esp;&esp;是属于人类的!
&esp;&esp;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草丛外,修长的指尖沾着暗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esp;&esp;钟遥晚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手中的砖也因为脱力而掉落在泥水里。
&esp;&esp;“应……应归燎?”
&esp;&esp;钟遥晚踉跄地扑过去,拨开潮湿的草丛。
&esp;&esp;——月光下,应归燎正安静地躺在泥地中,他双眼紧闭,素来白皙的脸色在此刻苍白得几乎透明,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esp;&esp;他的衬衫被撕开几道口子,映出的伤口也是深浅不一,皮肉翻卷地分布在他身上各处,胸口也似乎没有了起伏。
&esp;&esp;……死,死了?
&esp;&esp;这个念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胸口。
&esp;&esp;钟遥晚不可置信地望着应归燎,双腿突然脱力,重重跪在泥水里。
&esp;&esp;“应归燎?”
&esp;&esp;他的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将声音都闷在了胸腔里。直到夜风裹挟着血腥味钻入鼻腔,才终于找回了声音。
&esp;&esp;“不是说……能撑到我回来的吗……?”
&esp;&esp;“都怪我……要是我能再快点回来就好了……我怎么能拿走你的罗盘呢!”
&esp;&esp;钟遥晚跪坐在应归燎身前发愣,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这次的情感直击比上次看到老虔婆被生啃时还要剧烈。
&esp;&esp;虽然他和应归燎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这两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两人之间多少也算有些过命的交情了。
&esp;&esp;看到朋友死在面前和看到陌生人死在面前的感受终归是不一样的。
&esp;&esp;他的心绪起伏着,正在调整着心情,逼迫自己接受现实,直到躁动的罗盘指针不停地转动他才慢慢脱离了震惊和哀痛。
&esp;&esp;对了,那只人面猿身的怪物还活着。
&esp;&esp;现在能够净化思绪体的人都不在了,他一定要振作才行。
&esp;&esp;钟遥晚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刚要从地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