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成死局了。”
&esp;&esp;“所以我爷爷就留在了临水村一辈子?”
&esp;&esp;“我想是的。”
&esp;&esp;钟遥晚慢慢理清了思绪:“所以,就情势来看的话,我爷爷未必变成了思绪体。一直以来作乱的都是百年前的河神新娘?”
&esp;&esp;而爷爷很少离开临江村,大概也和河神新娘的封印有关。
&esp;&esp;这时,钟遥晚忽然读懂了爷爷望向天边的眼神。
&esp;&esp;他的目光飞向群山,越过旷野,却永远走不出临江村了。
&esp;&esp;“很有可能。”应归燎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你一来村子里,思绪体就急着想要召唤你过去。因为你是你爷爷的血脉,她们怕被继续封印在河底。”
&esp;&esp;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钟遥晚的胸腔里翻涌,既不是纯粹的喜悦,也不是完全的悲伤。像是长久以来紧绷的弦突然松开,却又因为松得太快而隐隐作痛。
&esp;&esp;他一直以为自己生活的世界平静又安宁,没有鬼怪,也没有灵力。
&esp;&esp;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早就已经被撕出了裂缝。而这条缝隙后,是爷爷用毕生守护才勉强遮住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esp;&esp;兴许是知道了自己爷爷没有变成思绪体,长久以来压在钟遥晚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睡。
&esp;&esp;应归燎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轻手轻脚地起身,替他把毯子盖上以后才回床上继续睡觉。
&esp;&esp;
&esp;&esp;再醒的时候,钟遥晚是被一阵手机的提示音吵醒的。
&esp;&esp;钟遥晚在睡梦中皱起眉头。他被吵得不行,随手抄起枕头朝对床扔过去。
&esp;&esp;这一招他以前和陈祁迟住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用,都已经练出肌肉记忆了,枕头准确无误地就砸到了应归燎脑袋上。
&esp;&esp;钟遥晚的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回消息。”
&esp;&esp;应归燎被砸得闷哼一声,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反手就把枕头扔了回去:“你回。”
&esp;&esp;“这特么是你的手机吧!”钟遥晚气得把脸埋进被子里。但提示音依然不依不饶地响着,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esp;&esp;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顶着一头乱发坐起身,活像只炸毛的猫。
&esp;&esp;他从床上爬起来去取手机,直接把应归燎的手指拉了过来解锁了屏幕。
&esp;&esp;钟遥晚对查看别人的隐私没有什么兴趣,只想关个静音继续睡觉,却在操作时又弹出了一条信息。
&esp;&esp;发信人显示“无良老爹”的内容让他的睡意瞬间消散:
&esp;&esp;「临江村的案子应该是办不成的,把佐佐留在那里,你先回来吧。」
&esp;&esp;石桥
&esp;&esp;你们灵感事务所的人怎么都喜欢拽人衣领子逃跑?!
&esp;&esp;钟遥晚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esp;&esp;“办不成”是什么意思?
&esp;&esp;把唐佐佐留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esp;&esp;难道要像他爷爷一样,为了封印满河的思绪体一生都困在这方寸之地?
&esp;&esp;钟遥晚记忆里爷爷总爱在藤椅上晒太阳,咳嗽时背驼得像张弓,可此刻想来,那佝偻的脊梁里,或许早被岁月压进了数不清的枷锁。
&esp;&esp;应归燎察觉到异样,支起身子望向钟遥晚:“怎么了?”
&esp;&esp;钟遥晚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还黏在手机上,手指不受控制地继续上滑。
&esp;&esp;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如走马灯般飞速滚动,聊天记录如湍急的河水般奔涌而下,应父发来的河神调查报告里,一段文字突然刺入眼帘:
&esp;&esp;【临江村河神祭考据:自明嘉靖年间始,每年择未婚女子沉河献祭,延续四百余年……】
&esp;&esp;四百年。
&esp;&esp;至少上百个鲜活的生命,最终都化作了河底淤泥中,无人问津的森森白骨。
&esp;&esp;钟遥晚的呼吸骤然急促,他继续翻动着消息记录,密密麻麻的文字间夹杂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像是被时光浸染的碎片。
&esp;&esp;忽然,一张特别标注的照片狠狠撞入他的视线——照片上,身着道袍、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人站在河边,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正透过屏幕直直望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