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将银链在指尖绕了几圈,灵力也在同时缓缓从他掌心溢出。他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该你配合我了。”
&esp;&esp;“我可没答应过你等价交换。”钟遥晚说。
&esp;&esp;“是啊。”唐策说,“但是也由不得你了。”
&esp;&esp;戏精
&esp;&esp;这段记忆竟然是来自唐策的。
&esp;&esp;钟遥晚看着怀表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还以为这是什么催眠性质的灵契。
&esp;&esp;他下意识地别开脸,不想被那东西牵着走。
&esp;&esp;可下一秒,一段影像毫无征兆地钻进了脑子里。
&esp;&esp;是记忆。
&esp;&esp;钟遥晚的视角忽然变了,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没法动,没法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遭的一切在眼前铺开。
&esp;&esp;场景很熟悉,但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esp;&esp;他凝神注意,发现这里竟然是平和大学。
&esp;&esp;陈祁迟就是在这里念的大学。钟遥晚虽然大学时代很忙,但是只要有空就会来找发小玩,对这所学校闭着眼都能画出地图。可现在呈现在眼前的平和大学,和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esp;&esp;平和大学是进行过翻新的,但是这里明显比钟遥晚记忆中的大学更加老旧。天气很好,但墙面斑驳,窗户框上锈迹斑斑,像是刻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明明阳光很好,洒下来却透着一股陈年的黯淡,像老照片里才有的颜色。
&esp;&esp;钟遥晚感觉肩膀有点沉,身上应该是背着书包。记忆的主人跑得很快,几乎是冲进教学楼的,喘着粗气,胸膛一起一伏。
&esp;&esp;他——不,是这具身体——推开教室门,跌跌撞撞地坐到靠窗的位置。
&esp;&esp;然后钟遥晚看见了窗边的人。
&esp;&esp;那是一个姑娘。
&esp;&esp;留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头,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正好散在她的发丝上。那些光线像是有生命似的,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柔的光晕里。她坐在那儿,温温润润的,像傍晚湖面上碎掉的夕阳,像深夜灯下翻开的书页。
&esp;&esp;灰蒙蒙的滤镜在这一刻被击碎了。
&esp;&esp;她偏过头,朝这边看过来。
&esp;&esp;那一瞬间,钟遥晚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心跳猛地加速——咚咚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分不清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还没缓过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esp;&esp;紧接着,钟遥晚看清了她的面孔。
&esp;&esp;是钟离。
&esp;&esp;虽然钟离比他印象中的样子要更加青涩一些,但是少了一股病气,看起来明媚又鲜活。
&esp;&esp;钟遥晚仔细看了看,嗯,眉眼和他很像。
&esp;&esp;“阿策,你来得也太晚了吧?上节课都没有来。”钟离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埋怨。
&esp;&esp;钟遥晚愣了一下。
&esp;&esp;这段记忆竟然是来自唐策的。
&esp;&esp;“还不是因为昨晚上的事。”唐策叹了口气,说,“折腾到三点多才回家,我今天早上根本起不来,你倒是你有精神,居然这么早就来上课了。”
&esp;&esp;“捉灵师日夜颠倒不是常态吗?”钟离笑了笑。
&esp;&esp;唐策把书包摘下来,从里面摸出两瓶水,一瓶放到钟离桌上,一瓶自己拧开:“是是。你明明今年刚开始当捉灵师吧,说话的语气跟我老爹一样。”他灌了口水,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才从家具城小鬼的净化后遗症里出来,还是别太拼了。”
&esp;&esp;“没事,”钟离拧开瓶盖,阳光在她睫毛上跳了一下,“我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esp;&esp;脑海中的画面慢慢流转着,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esp;&esp;唐策灌输给他的,都是和钟离有关的回忆。有些零碎,东一段西一段的,像是在跳集看短剧。
&esp;&esp;钟遥晚看到了他和钟离一起处理各类事件;看到了家具城事件告一段落后,唐策和何紫云对钟离无微不至地照顾,端水送药,陪她熬过后遗症的每一个夜晚;看到了钟离想要成为捉灵师,却遭到了钟棋的反对。父女俩在临江村的小院子里大吵,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钟棋摔了杯子,钟离摔了门。但最后,钟棋还是由着女儿去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