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止蘅垂眸看他,眼神无波,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esp;&esp;“南山有一群猴子和只狡诈的狐狸,平日里它们能为了颗野果打得头破血流,”宿云汀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有一日,林中又来了只猛虎,它们吓得挤作一团,你猜后来如何?”
&esp;&esp;“如何?”谢止蘅配合地问。
&esp;&esp;“猴子们发现,林子里的野果在猛虎来之后愈来愈少,于是它们一合计,恍然大悟,定是那猛虎偷了它们的果子,他们一改常态决定先除掉这只威胁到他们的虎。”
&esp;&esp;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可虎食肉啊,你说可笑不可笑?”
&esp;&esp;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长老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茄之色。
&esp;&esp;“你!”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霍然起身,指着宿云汀就要发作。
&esp;&esp;可他的手指刚抬起来,就对上了谢止蘅看过来的眼神。
&esp;&esp;那眼神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那位长老如坠冰窟,刚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冻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涨红着脸,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收回不是,不收也不是。
&esp;&esp;谢止蘅收回目光,众人心中再多不满,也只能憋着,一个个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
&esp;&esp;赵无极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诸位还请少说几句,魔君一行人虽不告而别,但颜长老一案尚无定论,我等切莫妄加揣测,以免中了真凶的离间之计!”
&esp;&esp;他好说歹说,总算将场面暂时稳住。随后,他快步走到谢止蘅身边,躬着身子,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地悄声道:“仙尊,关于颜长老的案子,有了些新发现。”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瞥了宿云汀一眼。
&esp;&esp;谢止蘅面无波澜:“但说无妨。”
&esp;&esp;赵无极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们请来了药谷的胡前辈验看尸身,胡前辈在……在颜长老的丹府之中,发现了残留的‘无心蝶’的痕迹。”
&esp;&esp;捕捉到“胡”这个姓,宿云汀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无心蝶?这是何物?”
&esp;&esp;“我亦不知此为何物,胡前辈只说,此物邪门至极,乃是南诏巫蛊一支失传已久的秘蛊。”赵无极解释道,“此蛊能潜藏于修士丹府,通过吞噬宿主的灵力缓慢滋养己身,再反哺帮助宿主打破瓶颈,提升修为。”
&esp;&esp;宿云汀道:“听起来倒无甚危害。”
&esp;&esp;“是,这蛊对宿主无害,”赵无极的脸上露出厌恶神色,“但要催动和喂养这无心蝶,每日都必须以不足三岁稚子的心头血喂之。”
&esp;&esp;几个人的神色都冷了下来。
&esp;&esp;“胡前辈说,颜长老近百年来修为停滞不前,近几十年却偶有精进,恐怕与这无心蝶脱不了干系。我们怀疑,他的死,或许也与此物有关。”
&esp;&esp;谢止蘅说:“南诏向来与世隔绝,外界对其知之甚少,巫蛊之术更是少见,他从何得来?”
&esp;&esp;“这正是蹊跷之处。”赵无极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颜长老的生平记录里,从未有过前往南诏的经历,他相识的人中,也不存在任何有南诏背景的修士,这无心蝶,他究竟是如何得到的?”
&esp;&esp;宿云汀的手指,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点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像是随口一提:“也兴许是从黑市得来的?”
&esp;&esp;“我也这么问过。”赵无极摇了摇头,“但胡先生说,绝无可能,南诏血脉有咒,族人终生不得离境,否则会被万千蛊虫反噬,爆体而亡。”
&esp;&esp;“而外面的人想进入南诏,更是难如登天,南诏外围常年笼罩着一圈致命的毒瘴,非大乘期修士无法用灵力硬抗,即便侥幸穿过毒瘴,里面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奇诡蛊虫,防不胜防。”
&esp;&esp;“这么说来,”宿云汀听完,停下了敲击的动作,“我们是绝无可能接触到南诏人,也没办法找到一些记载?”
&esp;&esp;“正是如此。”赵无极斩钉截铁。
&esp;&esp;宿云汀放下茶杯,杯底与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esp;&esp;他抬起眼,清澈的眸子望向愁眉不展的赵无极,意有所指地说道:“既如此……这位胡前辈,倒是博学得很啊。”
&esp;&esp;“连南诏里有些什么,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午睡时忘定闹钟了,现在才写完,我反省
&esp;&esp;七夕小剧场
&esp;&esp;凡间的月老祠总是香火鼎盛,求取姻缘的痴男怨女络绎不绝。
&esp;&esp;祠前的千年姻缘树上挂满了红线,灵光流转,如瀑如幕,风一吹,便似漫天红霞翻涌,煞是好看。
&esp;&esp;宿云汀随手从树上牵下一根红线,在手腕绕了个圈,红线上的灵光便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衬得他那只手愈发莹白如玉。
&esp;&esp;“听闻两人若是系上了姻缘线,便是生生世世捆在一起了,不论转世多少次都会再次相遇。”他侧头对身旁的谢止蘅笑道,眉眼弯弯,灿若星辰。
&esp;&esp;谢止蘅静静看着他,目光专注而温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