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宿云汀的意识,再一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入了他人的记忆之中。
&esp;&esp;……
&esp;&esp;光线昏暗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草味。
&esp;&esp;‘影’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陌生的帐顶。他想动一下,却发现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esp;&esp;他记得,自己为了尽快深入南诏,盗取了辟邪珠,却在瘴母林遭逢截杀。
&esp;&esp;一场恶战,他虽尽诛来敌,自身亦是筋脉寸断,更吸入了大量毒瘴。
&esp;&esp;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esp;&esp;“你醒了?”
&esp;&esp;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忽而在寂静的床畔响起。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轻透一下,云云能看到影的记忆是有原因的,然后吐槽:曲某渊真是大人渣!!!
&esp;&esp;南诏(五)
&esp;&esp;‘影’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转过头,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骤黑。
&esp;&esp;视野从模糊到清晰,他看见了窗边的那个人。
&esp;&esp;那是个男人,一袭绣着孔雀羽的玄色长袍,数条银链自他腰间垂落,随着他闲适交叠的双腿轻轻晃动,泠泠碎响。
&esp;&esp;那人面容俊秀,长眉入鬓,凤眼微挑,鼻梁高挺,一副绝世倾城的好容颜。
&esp;&esp;可‘影’从小到大在刀口上舔血,见惯了人心鬼蜮,最不信的便是这副皮相。他见过最慈眉善目的老者,转眼便能将人剥皮抽筋;也见过最天真无邪的少女,回眸一笑便送人赴黄泉。
&esp;&esp;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温雅无害,可那双静静看过来的眼眸,却深不见底,宛若深渊。
&esp;&esp;“你是谁?”他的嗓子干得冒烟,每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
&esp;&esp;男人放下书卷,站起身朝他走来。他身形颀长,阴影顷刻间便将‘影’笼罩,他停在床边,微微俯身:“你中了瘴母林的奇毒,五脏六腑皆受重创,经脉寸断。如此境地还能吊着一口气,当真是个奇迹。”
&esp;&esp;强大的压迫感让‘影’下意识地想运气抵御,指尖刚一用力,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灵力全无,他脸上浮现片刻怔忪。
&esp;&esp;“别乱动,”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声音里多了几分告诫,“你的经脉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他顿了顿,又道:“我在林子边上发现的你,看你还有一口气,就把你带回来了。这里是我的住处,你可以安心养伤。”
&esp;&esp;“……多谢。”良久的沉默后,‘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esp;&esp;男人唇角弯了弯:“嗓子都哑了,喝口水润润吧。”
&esp;&esp;他转身去桌边倒水,‘影’趁机快速打量着屋子,光线有些昏暗,窗户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esp;&esp;很快,男人端着一杯水走了回来。他自然地伸手,想要扶‘影’起来。
&esp;&esp;‘影’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本能地想要闪躲,然而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脱力,只能被半扶半抱地揽起,这个姿势令他大半个身子都陷入了男人怀中,一股药香瞬间将他包裹,浓郁得令人窒息。
&esp;&esp;一个温热的杯沿凑到他干裂的嘴边。
&esp;&esp;“喝吧。”男人的声音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让他浑身不自在。
&esp;&esp;他犹豫了一下。
&esp;&esp;可转念一想,对方若要杀他,何需多此一举。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esp;&esp;他张开嘴,任由那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放下水杯,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esp;&esp;“……”‘影’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esp;&esp;男人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没有恶意。”他轻声说,“只是想知道,你这般坚韧的人该如何称呼。”
&esp;&esp;‘影’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杂质。可他偏偏觉得,这比任何算计都更令人心悸,毫无缘由的善意,比明晃晃的刀子更让他无所适从。
&esp;&esp;他想了想,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很久没用过的名字。
&esp;&esp;“奚泽。”
&esp;&esp;“奚泽……”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唇齿间咀嚼着这两个字,随即点了点头,“好名字。我叫曲离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