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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esp;&esp;“你不要姬珩了？”

&esp;&esp;姬钰浑身难受，一阵潮湿的热，他下意识重复道：“姬珩……父皇……”似乎是在思索姬珩是谁，忽然委屈巴巴道：“我是……假的，姬珩……不要我了……”

&esp;&esp;他是假货，父皇不要他了，姬珩也不要他啦。

&esp;&esp;他只好走了。

&esp;&esp;那道声音静了一静，隔了一会儿，又或者很久很久，终于响起，断断续续传进耳中。

&esp;&esp;比之前更加低哑，干涩。

&esp;&esp;“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esp;&esp;声音像是穿过厚重的水面，朦朦胧胧传入姬钰耳中。

&esp;&esp;他不安地动了动，无端觉得有些凉，粗糙粘腻的衣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软冰凉的被衾，裹着他发热的肌骨。

&esp;&esp;“我……什么时候知道……”少年喃喃重复着那道熟悉至极的声音，迟疑了一会儿，老老实实道：“一开始……就知道了……”

&esp;&esp;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假货。

&esp;&esp;那道声音消失了。

&esp;&esp;再次出现时，贴着他的耳廓，很清晰，冰凉鲜明，蕴含着被欺骗的愠怒。

&esp;&esp;很淡，很冷。

&esp;&esp;“一开始，是什么时候？”

&esp;&esp;“唔……一开始……就是一开始……”姬钰懵懂地，天真地回应。

&esp;&esp;在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刻，看见父皇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

&esp;&esp;这个人怎么这么笨，一直追着他问……

&esp;&esp;他倦了，意识缓缓下沉，沉进一片熟悉的黑暗，四周都是柔软的，淡淡的幽香，轻轻柔柔。

&esp;&esp;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摇篮里，甚至能感觉到，少年父皇隔着摇篮，目光新奇地望着他。

&esp;&esp;姬钰伸出手，高高兴兴喊道：“父皇，父皇。”

&esp;&esp;少年父皇没有理他，站起身，消失了。

&esp;&esp;姬钰害怕了，跌跌撞撞追上去，叫道：“父皇，父皇，等等我！”

&esp;&esp;“嗤，”一声细响。

&esp;&esp;仿佛有什么东西刺进他的皮肉里，刺得手腕生疼，冷而细，痛觉鲜明。

&esp;&esp;姬钰仿佛从水底惊醒，眼前一片朦朦胧胧的红，光亮破开黑沉沉的水面，骤然惊醒，大汗淋漓，惊叫一声：“父皇！”

&esp;&esp;有手按住他，不让他乱动，陌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殿下别动，要是乱了针，那就不好了。”

&esp;&esp;姬钰错愕地低头，看见手腕上的银针，长而纤，晃眼得很。

&esp;&esp;他再看四周，瞧见头顶明黄的床帐，身上盖的团龙被衾，围在一旁的太医宫侍。

&esp;&esp;还有——

&esp;&esp;床边。

&esp;&esp;姬珩静静地坐在床边。

&esp;&esp;神色很淡，淡得几乎有些寡，阴沉沉的。

&esp;&esp;看见父皇，姬钰第一反应是高兴：“父皇！”他嘴唇翕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