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家里的存粮一天天减少。原本省着吃,一天两顿稀粥。后来一天一顿,再后来两天一顿。
&esp;&esp;有的人家已经断粮,只能靠着官府发的粥过日子。
&esp;&esp;孩子们饿得直哭,哭声从一间间破屋里传出来,听得人心碎。
&esp;&esp;大人们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给孩子,自己饿得眼冒金星。有老人实在撑不住了,晚上睡着,第二天就没醒来。
&esp;&esp;好在官府真的开仓放粮了。
&esp;&esp;各个县城门口都搭起了粥棚,每天两顿,一人一碗。粥棚前排着长队,从城门排到城外的官道上。
&esp;&esp;粥不算稠,但能活命。那些家里还有粮的,也排着队去领,想把家里的粮省下来,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esp;&esp;粥棚边上,几个孩子蹲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粥。
&esp;&esp;分粥的士兵看见,多给他们舀了半勺。孩子们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往家走,生怕洒了一滴。
&esp;&esp;那些粮食,全是宋承烨从江南运来的。
&esp;&esp;一车一车,一船一船,日夜不停地往北送。
&esp;&esp;沿途有士兵护送,到了地方有官员接收,再分到各个粥棚。
&esp;&esp;押送的路上不好走。天热,路上尘土飞扬,人和马都渴。
&esp;&esp;可粮食不能停,晚一天,就多饿死一批人。宋承烨亲自押着第一批粮,一路上眼睛都没合过。
&esp;&esp;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饿了就啃一口干饼。
&esp;&esp;沿途有百姓看见运粮的队伍,跪在路边磕头。
&esp;&esp;宋承烨骑在马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催促队伍快走。
&esp;&esp;一路顺畅,没有出一点岔子。
&esp;&esp;百姓们喝着粥,议论着。
&esp;&esp;“听说这粮食是陛下亲自督办的呢。”
&esp;&esp;“真的假的?那个暴君?”
&esp;&esp;“什么暴君,不是挺好的吗?要不是陛下,咱们早饿死了。”
&esp;&esp;“也是。听说是陛下亲自下的令开仓放粮,还让宋将军亲自押送。”
&esp;&esp;“这哪是暴君啊,这明明就是是明君!”
&esp;&esp;“对对对,明君!”
&esp;&esp;这样的话,传着传着就传开了。
&esp;&esp;那个曾经被叫做暴君的人,如今在百姓嘴里,变成了明君。
&esp;&esp;云别尘不见了
&esp;&esp;晏临渊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扬州的书房里看账册。他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一片,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过囫囵觉了。
&esp;&esp;他面前的书案上堆满了账册和折子,各地的求援信一封接一封。他的朱笔没停过,一道道命令发出去,一件件事安排下去。
&esp;&esp;案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顾不上喝,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数字。
&esp;&esp;粮食还剩多少,还能撑几天,哪些地方最缺,哪些地方还能挤出一点来。他算了一遍又一遍,算得头昏脑涨。
&esp;&esp;王顺德在一旁伺候着,把这些话学给他听。
&esp;&esp;晏临渊听完,没说话。
&esp;&esp;只是低头继续看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