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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esp;&esp;“这是什么？”他问。

&esp;&esp;云别尘没答。

&esp;&esp;他把书放下，下了榻，赤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月白的寝衣下摆拖在地上，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拂动。

&esp;&esp;“随我来。”他说。

&esp;&esp;晏临渊拿着那张纸，跟着他走。

&esp;&esp;云别尘走到床边，停下。

&esp;&esp;晏临渊也停下。

&esp;&esp;云别尘回头看他，眼神依旧淡淡的：“躺下。”

&esp;&esp;晏临渊愣住了。

&esp;&esp;躺下？

&esp;&esp;躺哪儿？

&esp;&esp;云别尘的床上？

&esp;&esp;他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esp;&esp;云别尘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想明白。

&esp;&esp;晏临渊沉默了两息。

&esp;&esp;然后他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esp;&esp;枕头是软的，带着那股熟悉的冷梅香。被子也是软的，也是那股香。

&esp;&esp;那股香从他躺下的那一刻起，就把他整个包裹住了。

&esp;&esp;很轻，很淡，却无处不在。

&esp;&esp;晏临渊躺在那儿，忽然觉得脑子有些沉。不是困，是那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托住的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思绪也慢了下来。

&esp;&esp;就在这时，云别尘俯身下来。

&esp;&esp;他的脸突然出现在晏临渊的视野里，近得几乎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

&esp;&esp;晏临渊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esp;&esp;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云别尘，看着那张清冷出尘的脸，看着那双琉璃似的眼睛，看着那几缕垂下来的墨发。

&esp;&esp;心跳忽然变得很响。

&esp;&esp;咚。咚。咚。

&esp;&esp;擂得他胸腔发疼。

&esp;&esp;云别尘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他只是伸出手，从枕边拿起一条白色的绸带。

&esp;&esp;那绸带很素，没有任何花纹，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

&esp;&esp;云别尘拿着绸带，随手从旁边拉过一张圆杌，在床边坐下。

&esp;&esp;然后，在晏临渊的目光注视下，他把那条绸带缚上了自己的眼睛。

&esp;&esp;白色的绸带遮住了那双琉璃似的眼睛，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唇。墨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半张脸愈发苍白，也愈发……惊心动魄。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sp;&esp;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云别尘。

&esp;&esp;往日里，这人总是淡淡的，疏离的，对什么都不在乎。眼睛睁开的时候是那样，眼睛闭上的时候也是那样。

&esp;&esp;可现在，他的眼睛被遮住了。

&esp;&esp;看不见了。

&esp;&esp;可晏临渊却觉得，他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esp;&esp;那半张脸，那淡色的唇，那微微垂下的墨发，那被白绸遮住的眼睛——像一幅画，像一尊玉雕，像月下初绽的白梅，像这世间最不该被亵渎的什么东西。

&esp;&esp;他躺在那里，心跳得快要窒息。

&esp;&esp;云别尘开口了。

&esp;&esp;“闭上眼。”他说。

&esp;&esp;声音很轻，像雪落在瓦上。

&esp;&esp;晏临渊听话地闭上了眼。

&esp;&esp;眼前一片黑暗。

&esp;&esp;然后他感觉到，云别尘的手指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esp;&esp;微凉的，指腹柔软。

&esp;&esp;那根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左眼，从眼头到眼尾，很慢，很轻，像羽毛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