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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esp;&esp;然后他把刀往地上一插。

&esp;&esp;“收兵。”他说。

&esp;&esp;活着的人开始打扫战场。抬尸体的抬尸体，收兵器的收兵器，绑俘虏的绑俘虏。那些死了的兄弟，一个一个被抬出来，并排放在空地上。

&esp;&esp;宋承烨站在那些尸体面前，看了很久。

&esp;&esp;他认出其中几个。有那个跟了他十年的老兵，有刚入伍半年的娃娃兵，有昨天还跟他开玩笑的一个老兵。

&esp;&esp;他们躺在那儿，眼睛闭着，脸上全是血，再也睁不开了。

&esp;&esp;他想起那些遗书。

&esp;&esp;一封一封，还堆在营帐里。

&esp;&esp;他答应过他们，活着回来的，请喝酒。死了的，磕头。

&esp;&esp;他弯下腰，对着那些尸体，磕了一个头。

&esp;&esp;周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没有说话。

&esp;&esp;宋承烨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esp;&esp;“走。”他说，“回营。”

&esp;&esp;周广和他并骑往回走。

&esp;&esp;身后跟着一队人马，押着俘虏，抬着伤员。马蹄踩在泥地上，噗嗤噗嗤地响。

&esp;&esp;走了没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esp;&esp;几个士兵围成圈，不知在干什么。圈子里传来一个声音，听着有点虚弱，带着几分惶恐。

&esp;&esp;宋承烨皱了皱眉。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他策马上前，周广跟在后头。

&esp;&esp;那几个士兵看见他，连忙让开。

&esp;&esp;圈子中间站着一个人。

&esp;&esp;那人穿着一身白衣，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沾满了泥巴和血渍。头发是银色的，长长的，乱糟糟地披着。

&esp;&esp;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他站在那儿，身形瘦削，看起来摇摇欲坠。

&esp;&esp;宋承烨愣住了。

&esp;&esp;这人……怎么长这样？

&esp;&esp;那银发，那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怎么看怎么怪异。但是确实长得异常好看。

&esp;&esp;除了云别尘，在他看见过的人中很少有人能够媲美这人。

&esp;&esp;那人看见他，像是被吓着了，往后缩了缩，低着头不敢看他。

&esp;&esp;宋承烨皱眉，看向那几个士兵。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一个士兵上前一步，抱拳道:“将军，我刚才巡逻，发现这人在营地附近转悠。问他话，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们就把他带过来了。”

&esp;&esp;宋承烨看着那人。

&esp;&esp;“你是什么人？在这儿干什么？”

&esp;&esp;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怯意:“俺、俺来找俺爹。”

&esp;&esp;宋承烨眉头皱得更紧了。

&esp;&esp;“你爹？你爹是谁？”

&esp;&esp;那人道:“俺爹叫刘大壮，是黑骑的人。俺家在北边，闹旱灾之后，家里人都饿死了。俺娘临死前让俺来找俺爹，说他在北境当兵。俺就一路找过来……”

&esp;&esp;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esp;&esp;宋承烨盯着他。

&esp;&esp;这人说话带着一股乡土气，听着倒像是北边那边的口音。可他长成这样，怎么看都不像个庄稼人。

&esp;&esp;他正要再问，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esp;&esp;“你爹叫刘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