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然他不怕高、不怕黑,上到飞禽、下到走兽,他什么没有摸过、抱过,犯得着因为梦里的几句话,就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瞎窜。
&esp;&esp;霍利斯像梦里紧紧捂住耳朵一样,紧紧捂住隐隐作痛的胃部,神情恹恹地对莫桑说:“你是传声筒么,有什么事儿他们不知道自己打电话过来?”
&esp;&esp;人是铁饭是钢,两顿不吃,饶是霍利斯也招架不住,放在平时称得上是恶劣的话,此刻经他软绵绵的语气平铺直叙,莫桑罕见地自我反省了一下。
&esp;&esp;姑奶奶宝琳和叔叔佩顿,一个深居简出,向来只有她下旨召见别人的份,别人想要拜访她,求三拜四是标配,能不能见到,还得看她的心情。
&esp;&esp;另一个日理万机,奉行的是无利不起早,除非他想要从别人那里得到点什么,否则都想不起身边还有这么号人,包括亲儿子。
&esp;&esp;两个真祖宗凑一块,自然不会纡尊降贵,亲自打电话给霍利斯这个真孙子和真儿子,问他可否赏脸一聚,祖孙三代共享天伦之乐。
&esp;&esp;因此,这样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莫桑头上。
&esp;&esp;莫桑上敬老、下爱幼,两边都得罪不起,常常还要两面受气,嘲讽一句“传声筒”都算轻的,更难听的话他也不是没有听过。
&esp;&esp;偏偏他还乐在其中,自觉有维护家庭和睦的责任,越难搞的人,他搞成功后,成就感不比在生意场上取得好成绩低。
&esp;&esp;可是,他在兰斯洛特老中青三代上蹿下跳,这么多年是又当爹又当妈,是否阻碍了这三位祖宗沟通交流,增进感情?
&esp;&esp;莫桑幽幽地叹了口气,祖宗,这三位真是他的祖宗,他上辈子肯定是杀人放火了,这辈子才来给他们当牛做马。
&esp;&esp;“行了,还有我这个传声筒,你就偷着乐吧你。”莫桑在霍利斯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想家庭分崩离析,行行好少说两句吧。
&esp;&esp;传达了“下午回祖宅吃饭”的旨意,莫桑关心起了霍利斯的近况:“新闻我看了,你怎么样,领导没批评你吧?”
&esp;&esp;霍利斯以为他问的是他和瑞文的事情,明明不想提这个人,但还是忍不住冷笑道:“停职留薪算不算?”
&esp;&esp;语气又冷又阴阳怪气,莫桑听得直打哆嗦,可是更多的是不理解:“你被停职了?为什么呀?又不是你跟民理党成员嘴对嘴打啵!”
&esp;&esp;霍利斯思索了片刻:“我爸那边怎么说,就是让你打电话给我,叫我回去吃饭?”
&esp;&esp;“对呀,不然还能说什么。好声好气、三请四催,让我务必把他的宝贝儿子请回家吃饭?”
&esp;&esp;“你少恶心我了,我还没吃东西。”
&esp;&esp;莫桑撇了下嘴,腹诽了一句“好心没好报”。
&esp;&esp;本来还好奇他工作上出了什么事,但听见他说他这会儿还没吃东西,只好作罢,嘱咐他下午按时回家,就挂了电话。
&esp;&esp;不着急,反正霍利斯都停职了,他们有的是时间。
&esp;&esp;切断电话后,霍利斯坐在床上,冷汗涔涔,眉头紧锁。
&esp;&esp;莫桑啰哩吧嗦说了半天,结果还不知道他出了什么状况。如果连莫桑都不知道,那么佩顿应该也不知道,那么他和瑞文的事情,会是谁压下去的?
&esp;&esp;胃疼时不时发作,进而阻断了思考,霍利斯瞧了眼掌心遮盖肚子,正好看见了身上的衬衫还是昨天穿出门的那件。
&esp;&esp;这要是在瑞文的公寓,他早被一脚踹下床,床上三件套更是一件不留,全部换下来扔洗衣机里,而且还得是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屁颠颠地去换洗。
&esp;&esp;“操!”短短一个早上,霍利斯的脏话量简直超标。
&esp;&esp;明明是那个混蛋说的开始,偏偏也是那个混蛋按下的结束,可笑的是,他们还算不上分手,而是终止了一段不可描述的关系。
&esp;&esp;什么关系?
&esp;&esp;该死的床伴!
&esp;&esp;“操蛋的玩意儿!”他要是想找床伴,用得着上赶着给人又当爹又当妈,不是担心他哪里冷了、饿了,就是担心他哪里不舒服。
&esp;&esp;连在哪儿用个吹风机、吃个药,都要鞍前马后,就差把他当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点心在照顾了,喂水喂饭、洗漱穿衣。
&esp;&esp;可是霍利斯又很委屈。
&esp;&esp;他现在居然连个床伴都混不上了。
&esp;&esp;“出息。”骂完了瑞文,他又忍不住骂一骂自己。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做的这些蠢事,还是单纯地因为他骂了瑞文。
&esp;&esp;那可是磕了碰了,他比本人更先觉得痛的人。可是,就是这么个人,现在把他折磨不像自己,胃还越来越痛。
&esp;&esp;霍利斯紧咬后槽牙,从床上爬起来,先去卫生间洗漱,再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可以简单应付一顿。
&esp;&esp;自从搬去瑞文的公寓,霍利斯这套大平层就形同虚设,跟佩顿酒店那间行政套房也没多少区别。
&esp;&esp;放假前通知管家准备的食材,他和瑞文就吃了两顿,如今还剩一些,抛去不好处理的和不新鲜的,到最后他就简单地煮了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