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了满额冷汗的赵晖赶紧搭话:“对对对,娘娘思虑周全!”
许长宁并未看向二人,目光仍注视着江鹤一。
她倏地一笑,令江鹤一顿感不安。
果然,她下一句便语出惊人。
“燕皇子殿下心悦于孤,早已向孤献身,有意代表燕国示好。”
江鹤一默默垂下头,咽了口口水。
方才的所思所想,全当他被震惊冲昏了头脑,这许长宁,分明是将他架在火架上烤。
这下不仅昭国人想杀他,估计连燕国人也要杀他……
“作为回报,孤也应当代表昭国,给予燕皇子殿下信任与名分。”
许长宁的语气变得温柔不少,她转身看向李令舒,莞尔道,“化敌为子,天下归心,这正是父皇想要的,母后,您觉得不好吗?”
李令舒眉心越拧越紧,衣袖已被攥出了层层褶子,可许长宁以许昭临压她,她也哑了火,再难开口阻止。
眼看着事态逐渐不可扭转,赵晖乱了阵脚,为逼许长宁,竟直言质问:“殿下可有证据?”
“证据?”许长宁睨了他一眼。
“对!空口无凭,臣等实在难以安心啊!”赵晖故意提高了声量,刁难道,“您要如何证明,这江鹤一心悦您,已献身于您?会一直对昭国忠心?”
“前几日他夜宿东宫寝殿,整个东宫都知晓,相信亦有人看见他从东宫离开。”许长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若还是不够,他的背上,有大大小小共二十五道疤痕,左边臀部有一处胎记,形同独脚立鹤,赵尚书稍后可到殿中暗房查看细数。”
江鹤一听闻此言,头垂得更低了,脸上开始灼烧,臀部胎记之处似被虫子咬了一口般刺痛。
这人怎么回事?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背后有多少道疤痕,臀部的胎记是何形状,他们不过就那么一次,她为何能将他背上的疤痕数得如此清楚?
且那时黑灯瞎火,她怎会知晓他的臀部……
听至这里,谢筠双眼已然爬上了血丝,不敢置信和羞耻似密密麻麻的藤蔓,刺破了他的脸皮。
半数朝臣皆知,许长宁将是他谢筠之妻,许长宁自己也清楚得很,可如今,她竟当众提及与那卑贱杂碎苟合之事!暗指他谢筠比不上一个质子!
这与当众羞辱他有何异?!
赵晖被谢筠的模样吓得够呛,他宁可得罪许长宁,也不敢惹恼谢家,遂指着下方的江鹤一高声道:“大典吉时不可误,燕皇子若问心无愧,现在便除去衣裤,证明给诸位看。”
许长宁的笑意僵住了,她没料到赵晖如此过分。
她望向面露难色的江鹤一,忽然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若要为了她彻底抛弃尊严,江鹤一会如何选择?
江鹤一一直没有抬头,心更是跳到了嗓子眼。
许长宁今日开口选他,他便已做好被利用的准备,只是要他当着这几百人脱去衣裤,便彻底丧失了为人的尊严。
江鹤一心中慌乱,思绪混沌,死死攥住衣角,才得以克制身体的颤抖。
可只要他抬眸,便能看到许长宁在台阶前望向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隐约含有一丝期待。
江鹤一莫名想起许多无关紧要的事情来。
许长宁一遍遍抚过他后背的感觉,东宫那顿十几年来吃得最好的饭,那老太监送来的东宫令牌……
苏明烨还说过,那夜他去东宫,许长宁是让人用马车送他回静思院的……
转念想想,他早就没有为人的尊严了,眼下他于许长宁有用,若是帮她,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回国,或不再挨打,或不再被任意羞辱,哪怕就吃得好一些……
江鹤一无声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抬手解开了腰间系带,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双手放到了裤头上。
看着这一幕,许长宁心里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有一瞬忘记了呼吸。
“且慢。”她的声音泄露出几分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