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林荔有些走神,这很没职业操守。
何况课时费都是按日预先结算的,一天好几万打到卡上,弄得她负罪感更强了。
唐唐发现了,在课间贴心地问:“林老师,你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
林荔回避那双真诚的眼睛,低头摁亮手机假装看消息。
唐唐正抓着铅笔在字帖上歪歪斜斜地描线学习控笔,余光扫见那张手机壁纸,难掩惊讶道:“林老师,他是兔子吗?”
林荔凝眸思索。
兔子?
那些粉丝是说林淼是“兔系长相”来着。
但她知道唐唐思维的不同,这也是孟筠要她尽量纠正的,便严谨地说:“他是长的‘像’兔子,但不是兔子。唐唐看过他演的电视剧吗?他是老师的弟弟,叫做林淼。”
手机壁纸是姐弟俩的合照,林淼唇红齿白,手臂亲昵地搭在林荔肩上,黑口罩拉到下巴位置,冲镜头眨了下眼睛,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看过,很好看。”唐唐发自内心说,“林老师,你弟弟好厉害。”
林荔眼睛一弯笑出来,忍不住想抬手揉一下少年脑袋时顿住。
差点忘了,这间“教室”的高清摄像头比真正的校园里数量还要多。且不说少年只比他小五六岁,撞见过那副亲吻画面之后,她哪来的胆子干这个。
“唐唐喜欢的话,下次老师可以带一张签名照给你。”
唐唐客客气气的:“谢谢林老师。”
-
经过几天适应期之后,在孟筠的授意下,唐唐的学习安排逐步递增,每天上完课还有作业要写,怪辛苦的。
学习上小兔完全是张白纸,需要填的空缺太多,光是汉字和拼音就把他折腾坏了,每晚在书房挑灯夜读的时候都要学哭。
看的孟筠是头疼又心疼。
他时不时就得放下手头工作,把小兔抱来哄一会儿才行。
孟筠擦掉唐唐脸颊的眼泪,故意说:“宝宝,这么难,我们不学了?”
唐唐趴他身上抽抽噎噎:“要学的……”
人类的九年制义务教育,他才学了九天不到啊。
说出去多丢兔脸!
“这么爱哭,林老师知道吗?”孟筠嗓音带笑,捏了捏唐唐通红的鼻尖说,“小哭包。”
唐唐从来没有在课堂上学哭过,也就仗着孟筠会哄,才没皮没脸地哭给他看,是表示自己很努力很辛苦的小心思。等哭完就从孟筠身上下来,乖乖坐到旁边继续学了。
他铺开作业本,提笔在田字格上描字时,手腕被抓住。
孟筠皱了下眉:“林老师没纠正你要用右手写字吗?”
唐唐把笔换到右手,边回忆正确的握笔姿势边说:“纠正了,可是左手写的更快更好。”
但孟筠发现,唐唐用左手写字是下意识的举动,用右手却得稍加反应一会儿。他想出个办法,每回唐唐写字时,就伸出左手给他牵住。
小兔又不舍得松开牵着他的手,这样一来,就只能用右手握笔了。
这个错误慢慢的还真被纠正了过来,就是唐唐一握笔就要把手伸过来给孟筠牵着,好像是什么自然而然的仪式。
孟筠只能用左手在键盘上敲字回邮件,没有半点不耐。两只手常常一牵就是几个小时,唐唐没说手酸,他也不会主动松开。
“我写完啦。”
每次唐唐都会把作业本推到孟筠面前,要他检查。
小兔写出来的字钝钝的,很可爱,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小学生才有的刻苦劲儿。从笔画到结构,孟筠会认真过一遍,比看任何冷冰冰的文件还要仔细。
这么点作业量,光检查就花去十分钟。
“宝宝,还有一页——”
孟筠转头,发现唐唐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乌黑的睫毛压住眼帘,脸颊上不多的肉被臂弯挤到一起,像个雪白的奶团子,嘴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
小兔在睡梦中喊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主人……”
孟筠心头一软,反思起自己最近对唐唐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立完规矩就要他上课学习,小兔从来没吃过的苦全在这几天尝完了。
“主人……”
无意识的低喃还在继续。
孟筠弯腰捞起唐唐,大步朝卧室里走。
卧室里的第二张床刚摆上,空间够宽敞,但和另一张床仅象征性地隔了条不足一米宽的过道,手臂伸长就能捞到对面被窝里去。
本来今天晚上唐唐应该自己睡的,但孟筠稍有迟疑,还是把他抱到了自己床上。
就再一起睡最后一晚吧。
孟筠蹲下身,替唐唐脱掉外衣和鞋袜,那双脚冰冰凉凉的,他给捂暖和了才放进被窝里。最近降温很厉害,看来有必要提前给小兔置备好冬装了。
回到书房,孟筠坐到书桌前,替唐唐把漏掉的那页字给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