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可花满楼根本没有给此淫贼反应的时间。
他虽目不能视,听觉与气机感应却远胜常人,方才屋内一连串异动早已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话音未落,袖中内力已然暗运,双袖陡然舒展,如流云卷雾,一招“流云飞袖”径直朝着那淫贼门面袭去。
袖风凌厉却不躁烈,带着恰到好处的刚劲,直逼得人呼吸一滞。
那人本还按着卫行风,骤觉锐风扑面,心知这看似温雅的公子出手竟如此迅捷,再纠缠下去必定吃亏,只得仓促撤手,足尖在床沿一点,身形猛地向后飘退,弃了卫行风抽身闪避。
卫行风得了空隙,立刻翻身坐起,抬手便去扯头上缠得纷乱的红盖头,指尖慌乱间只扯得流苏更紧,一时竟仍然没能扯开。
花满楼没有去追那仓皇退开的淫贼,脚步轻转,已稳稳走到卫行风面前。他微微倾身,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急切,轻轻抚向卫行风的脸:“行风,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伤到?”
他的手指先触到了那层柔软的红绸,微微一顿,似是愣了一下,才顺着绸缎往上,在卫行风纠缠的发间细细摸索。
指腹偶尔擦过卫行风的眉骨、鼻尖与下颌,动作带着目盲之人特有的谨慎,竟显得几分笨拙,却又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幸而花满楼心思细腻,触感敏锐,不过片刻便寻到流苏与发丝缠绕的症结,指尖灵巧地一挑一解,顺势将那方碍事的红盖头自卫行风头上缓缓掀起。
大红绸布落下,卫行风清俊秀异的面容彻底露了出来。
他额前碎发微乱,眼睫上还沾着些许未拂净的香粉,脸色因方才的缠斗微微泛红,却更衬得眉目如画,莹然如玉。
一张脸美若珠玉,清隽得令人移不开眼。
“别跑!”
卫行风脱困之后,满心都是捉拿歹人,顾不上整理仪容,抬眼便瞪向那淫贼,语气带着未消的厉色。
可那人竟没有立刻夺门逃遁,反倒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落在卫行风脸上。
原本就是不怀好意,此刻见红盖头掀开,露出这般更添几分明艳的俊美的容颜,竟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一时忘了脱身。
卫行风本就被他戏弄一番,心头怒火正盛,见他非但不逃,反倒这般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更是怒意翻涌。
卫行风脚下步子一动,身形如箭般窜出,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寒光乍现,剑势凌厉无比,直指那淫贼剑风凛冽,似乎带着决绝的杀意,快得只剩一道银芒。
这一剑又快又准,力道与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就算那淫贼此刻猛然反应过来,全力闪避,也绝不可能逃脱。
然就在卫行风剑刃即将触及对方衣衫的刹那,屋外猛然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又洪亮的呼喊,穿透房门直直传来:“少侠剑下留情!”
卫行风本还没有要当场取了此人性命的念头,于是剑尖微顿,剑势在瞬息间收住,手腕轻转,极自然流畅地将长剑收了回来。
剑锋擦着那淫贼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冷风,惊得对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可他心中怒意未消,也绝不肯轻易放过这歹人,左手猛地一挥袖,真气灌注袖中,快如闪电般朝着那淫贼胸口拍去。
只听一声闷响,那淫贼根本来不及抵挡,便被击中,惨叫一声,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身受重伤,再也动弹不得,只能趴在地上喘息。
话音落罢,房门被猛地推开,门外径直闯入两个男子。为首一人五旬上下年纪,身材魁梧壮硕,肩宽背厚,面容刚毅,留着一把浓密的紫髯。
另一人则年轻许多,身形高大细条,面皮是淡淡的金黄色,下巴处微微长着些许黄须,站在年长男子身侧。
还未及开口询问屋内情况,下一刻,那原本安安静静倒在床榻上的新娘子,竟骤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