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说起前几年并没有见过自己,林秋生开口解释道:“因为前几年我还不是这个村子的,我刚搬过来不久。”
“这样啊。”李一了然地点点头。
一共十把钥匙,对应着民宿里的十个房间,按照往常的情况,客人们都会选择两两住在一起。
可偏偏这一次似乎有些特殊,李一扭头看向沙发上的众人,语气淡然,似乎与他们并不太相熟,他提议道:“我们一人一间?”
与他的疏离淡漠不同,沙发上早已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姿态放松,关系匪浅。
不过听到李一的提议,他们的表情都很平淡,并没有什么异议,一个个随手拿上钥匙便上楼准备放东西。
只留下林秋生面露沉思在一楼。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客人选择一人一间的。
李一在二楼转角处瞥了眼柜台后的青年,随后跟着身边人一同走上二楼,他们住在二楼靠近楼梯的左右两侧。
跟他选一块的男人见李一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于是试探性询问,“怎么了吗?是有什么异常吗?”
“倒也没有。”李一面带微笑,“只是我在思考一些事情。”
李一与那人道别,回到房间后开始将背包的东西拿了出来,待到行李整理完毕,他站在窗边。
窗外正对着郁郁葱葱的山林,树冠层层叠叠,在昏暗的天光下绿得发黑,犹如画布上油彩。透过这片沉郁的绿,远远便能看见密集的,犹如火柴盒般大小的村落屋顶,与他们所处的这栋孤零零民宿相隔甚远。
*
林秋生一如既往,将第一夜的晚餐准备得非常丰富,按照他往日的经验——往后随着“游客”的死亡或者失踪,备餐只会越来越轻松。
“吃饭了。”
林秋生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敲门,随后在三楼最角落的房间,他看见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影子静静伫立在走廊尽头。
那是什么?
林秋生被吓了一跳,可喉间就犹如被一只手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因为那影子太过于熟悉,让他根本挪动不了半步。
像,太像了。
不远处的那道影子即使背对着自己,可那背影与前几年早逝的程野一模一样。
林秋生僵硬着身子,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可一道惨烈的尖叫声却响彻整个木屋。晃神功夫,那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只是林秋生的幻觉。
他来不及深思,转身朝楼下走去。
方才那道惨烈的惊呼声便是从二楼传来的。
待到他下去的时候,二楼左侧房间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本该紧闭的房门此刻正欲盖弥彰地虚掩着。
见林秋生来了,其余人纷纷往后让了两步。
随着房门缓缓被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林秋生脚下踩到了一滩粘腻的液体。
他微微低头,只看见刺眼猩红的血水。
而面前,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面容惊恐,瞳孔早已涣散,身上的衣服还完好无损,只有脖颈处那一抹极其明显的伤口。
是割断大动脉而死的。
林秋生心中的寒意弥漫至全身。
“报警,报警!”有人面容惊恐,最先发现尸体的少女呆楞着坐在地上,像是忽然回过神来。
她踉跄地从地面爬了起来,自顾自地就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好,这里是金辉镇派出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少女的脸上划过一丝期待,她声音微微颤抖,用手紧紧抓住电话,“你好,这里死人了!”
“你好,这里是金辉镇派出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电话里,那道沧桑的男声又一次重复着开头的问话,机械而又周而复始,像是没有灵魂的机器。
少女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直到自己将情况又说了一遍,语气混乱而又崩溃。“我说这里死人了!我被绑架了!”
哔——
拖长的尾音过后,电话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里面依旧传来那道沧桑的男声。
“你好,这里是金辉镇派出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少女僵硬地放下手机,双眸失神,嘴里不停喃喃着什么林秋生听不懂的话。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林秋生蹙起眉梢,刚想要开口,身后已经出现两个男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将那个少女拽了起来,拉到一侧不知道在低声聊着什么。
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一道响亮的机械音。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十点整。”
是楼下的时钟,林秋生叹了口气,眼底却没有丝毫惊慌与害怕。
每批客人里,总有几位会死在他的民宿里,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为了不弄脏自己与程野的家,林秋生都会将尸体清理干净。
对于这种工作,他也早就熟能生巧,知道如何搬运尸体更加轻松,最小面积弄脏屋子。